第436章 雨中相逢 (第2/3页)
义气。」
「好。」
「那便请符家众人在中营暂时安顿,明日再在营北高处紮片帐篷。」
「多谢了。」
让萧弈意外的是,赵匡义被当众斥责後竟毫不尴尬,依旧温和,主动道:「我来为符家郎君们引路,请。」
十五六岁的年纪却有如此沉稳心性,实在难得。换做同龄人,不委屈辩解都能称得上早熟了。
却见符昭信转身之际,也深深看了赵匡义一眼。
「你是何人?」
「回符大郎,右班殿直赵匡义,家父乃铁骑第一军都指挥使、遥领岳州防御使。」
「原来是赵将军之子。」符昭信笑道:「那你我算是世交,令尊事迹我听家父说过不少,五百骑救援庄宗,讨伐王景崇时左眼中箭犹力战不退,真英雄也!」
赵匡义语气十分推崇,道:「我不才,未得家传,符大郎却有符公国之柱石的风范————」
献殷勤的事有人做了,萧弈却还得安排人去给符家紮营。
看着侯仁宝领来的二十个民夫,他问道:「百余人的驻地,活不少,他们干得过来吗?」
其中一个老民夫便道:「使君放心,这活轻松,俺们一下午便能干完了,比断了腰的插秧营生轻巧哩。」
萧弈并非没紮过营,道:「一般没这麽快。」
「那是旁人躲懒,俺们巴不得早些干完活回去伺候庄稼,干得能不快吗?再说了,在这营中吃得又饱,肚里有粮,有的是力气。」
寻常民夫大多都是一脸麻木,木讷不敢言的样子,难得遇到这般一个敢说话的,萧弈不免多看了这人一眼,四五十岁的相貌,头发稀疏,地包天的嘴,像只敦厚的蛤蟆。
「你到堤上干活,庄稼怎麽办?」
「回使君,俺种的是村里宋公的佃田,眼下农活还不算吃紧,先让俺婆娘顶着,等再过些日子,婆娘们就干不下来哩,她只有唠叨俺的气力。」
说话间到了营中高处,民夫们看了一圈,却是摘斗笠、蓑衣,并将身上脏得包了浆的衣裳与草鞋脱了,藏在斗笠下盖好。
萧弈近来与他们相处久了,知他们是怕衣裳被泡烂了,宁愿光着膀子受冻干活,他遂替他们将衣裳捧到就近的帐篷里。
末了,继续与那民夫聊天。
「你们那衣裳是甚材质的?比麻、葛还紮人。」
「嘿嘿,是俺婆娘拿芭蕉树皮织的,砍树、剥皮、泡水、揉,一根线一根线地编,足足编了四十八天才编了这一件衣裳,一个冬天,俺俩硬是捱过来了。」
萧弈本觉得那衣裳紮得人根本穿不了,此时听着,那是人家颇重要的一笔财产。
「我在河东种了做衣裳的棉花,往後给你一套穿穿。」
「使君怕不是说笑哩,就俺这贱骨头,还能穿到使君的稀罕物?」
「你叫甚名字,家住何处?待有了棉衣,我差人送过去给你。
「真的?俺叫包三,家在酸枣县鱼池村,宋望家的佃户。」
「酸枣县?」萧弈道:「我规划的遥堤也在它境内。」
「说到遥堤,俺听那白白胖胖的侯判官说,要禁止在遥堤内外二十丈种田哩,还说甚种树固土。可要俺说,侯判官脑子不差,可这人情世故啊,怕是不甚了解。」
萧弈意外於一个老民夫还敢评点起侯仁宝来,问道:「此话怎讲?建遥堤、植林为治河的根本,百年大计。」
「可鱼池村那片田地全是宋公的哩!禁田、种树,每二十丈就是一亩地,加起来怕得要了他小半的田地,黄河这一路淌,两岸不知得禁掉多少。」
「若不治河,黄河一旦涝了,最先遭殃的不正是他们这些地主吗?」
「俺们才住田上,宋公住城里。俺们也知道,辛辛苦苦伺候了庄稼,最怕就是洪啊、
旱啊、虫啊、兵啊、税啊,可使君要拿宋公的田,俺觉着宋公他不一定答应哩。」
萧弈笑了笑,问道:「这些道理,你都是怎麽知道的?」
「使君小瞧俺,能活到当今的,谁祖上不是名门望族?俺阿爷以前总说俺们以前是丹阳包氏,可惜俺没用,俺这一支往後只能给人当奴当婢喽!」
老民夫唏嘘着,却毫不颓废,说罢便去扛一根长竹竿。
萧弈问道:「那你支持修遥堤吗?」
「治黄河,当然支持啊!」
「一、二、起!」
老民夫喊着号子,脸涨得通红,奋力扛起长竿,赤脚在泥泞里重重地划了很远,淤泥埋了他半截腿。
使得他像是种在地里的一棵草。
韧草。
这一幕落在萧弈眼里,「草民」二字都变得具象起来。
也就是一颗颗韧草拼命紮根於土壤求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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