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双方战术 (第3/3页)
、临阵督战。」
「喏!」
「全军子时埋锅造饭、秣马整械,丑时披甲结队、列阵待命,寅初全线潜出、同时进兵。且各归本部,整兵肃纪,违期失位者,一概军法论处!」
分排既定,军令逐次传遍全军大营。
风雪未歇,寒意彻骨,大营凝起沉凝的临战气象。
夥房帐埋锅造饭,动作乾净利落,隆冬寒天没有新鲜蔬菜,全军一律吃的糙饭、佐腌肉。
萧弈素来与士卒们同食,排在队伍中盛了热腾腾的饭,蹲在篝火旁。
往常这时都是军中最热闹的时候,今日却是多了几分肃杀的沉默。
偶尔也有话多的兵士风卷残云地扒完了饭,议论几句。
「就要决战哩,俺要是死了,旁的不愁,就是还没摸过娘们,你们说,那到底是甚滋味?」「今晚早些困觉,养足了神,打赢这一仗,要啥没有。」
「你们老兵见识足,瞧甚都不新鲜。」
「闭嘴,莫聊得精神了。」
周围很快又安静下去。
唯有另一团篝火旁传来低低的絮叨声,是几个兵士围着识字的校将们写家书。
萧弈缓步过去,见一个年轻兵士操着一口河东方言,正说着家常。
「旁人都瞎咋呼太原冷得要命,俺瞅着也就那般回事,身上穿的夹棉军袄、脚上蹬的羊皮靴,厚实得很,帐里还拢着一盆炭火,暖烘烘的。搁往年,俺们一家子老小挤一床烂破被,五个人夥着一件厚衣裳轮换穿,冻得夜里圪蹴着睡不着,才叫真遭罪哩。俺时不时摸身上这袄子,针脚密密的、棉花填得实,心里就瞎琢磨,莫不是汾州棉坊里阿娘亲手勾的,看着这般亲气。家里千万莫替俺揪心,俺打小力气就壮,入了营更舒坦,顿顿能吃饱肚皮,平日操练俺从不偷懒,每次考校都是上等,身子骨愈发硬朗明日上阵,俺稳稳妥妥去,稳稳当当回,为大王立功……」
「等等。」
代写信的军校停下笔,道:「说好了是留遗书,你若能好端端地回去,这些车牯辘话,自与家中说去,何若废我的笔墨?」
「俺就想这般写,图个吉利。
「随你,说吧。」
「爷娘莫担心俺,营里操练虽苦,却不亏人,这一仗,俺们人人都憋着一股子劲,卯足了力气想给大王挣大功劳,才好报答大王对俺一家人的恩典。如今阿爷分了田地,等俺立了功,拿了赏钱回去,给阿爷雇两个农夫,阿爷也不必天不亮就刨地,每年还能有收成,再也不怕饿肚皮,再攒几年军饷,俺还想把阿栓送到讲武堂,他打小就聪明,要能通过考试,前程可了得哩,将军们都说,要想出人头地,就得进讲武堂,阿苕也十二了,手又巧,会织棉布,等俺出息了,替她说门亲事。反正,等打赢了太原,好日子长得很……不是,俺说许多,这信怎麽写得这般短哩?」
「我写得文言,懂吗?」
「那俺爷娘看得懂吗?」
「自有人给他们念。」
「行吧。最後一句,阿苕多帮着娘亲做饭缝衣,栓子莫要整日疯跑贪玩,地里的冬麦好生照看,等我回来,再帮家里春耕除草。随信捎饷钱二十贯,家里好生收着。」
那兵士口述完了家书,连忙转身就走,走路也不擡头,盔甲挡了眼睛都不懂得扶,看起来毛毛糙糙。「嘭。」
萧弈站在那没动,却被这兵士撞了个满怀。
他下盘稳,那兵士被撞开,後退了几步,竟也没摔倒,踉跄了一步又站起,扶起头盔,愣愣地看过来,也忘了行礼。
「啊。」
下一刻,不远处传来一声梆响,有将官发出了喝令。
「第六连所有人,立即回营集合。」
「喏!」
那兵士条件反射般直起身子,立即向梆响的方向跑去。
跑了几步,他似乎反应过来方才撞到的是萧弈,扶着头盔想要行礼,却还是选择先执行军令,赶回帐前,「唰」地如标枪一般挺立。
萧弈看着这一幕,心想沙陀兵精悍强壮,力大能披重甲,自己麾下这些兵士也不知能否有一战之力,很快也就见分晓了。
更鼓初敲,磨刀、整械、秣马的喧譁尽数敛去,唯北风卷雪掠过营栅。
直到丑末时,夜色沉黑如墨,全营有序地列阵完毕,落雪覆在盔甲上,寒气浸透。
「出发。」
萧弈一声令下,凝结的白霜像是有形的杀气。
营栅大开,马蹄踏雪,直扑北面敌军,决一死战。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