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约定北伐 (第2/3页)
供军。」
王朴又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道:「三司已核算过,所需夹棉战袍、棉、棉甲及各兵器,为天雄军的两倍。」
萧弈带着些玩笑的口吻,道:「我不与李谷做生意。」
王朴配合地笑了笑,语气转为严肃。
「国朝制度,甲仗皆由作坊院、弓弩院统一造作,地方不得私铸,萧郎在河东开铁冶、招匠户、造甲械,若这些军械不是供朝廷北伐,恐怕就成了……咳咳……朝廷之患。」
他咳嗽了两声,用帕子捂住嘴,自然地把帕子拢入袖中。
「不过,萧郎放心,我来了,出价定比李谷高些。」
「莫与李谷比,就依符彦卿的价?」
「不行,且我也没有如花似玉的女儿。」王朴道:「你也要体谅朝廷,国库不充裕啊,这些年西征、南征、开漕,哪样不要钱?官家北伐,十万大军的开拔,一文钱都掰成两半花。朝廷作价,按魏王给的七成。」
「七成?连本都不够。」
「不与萧郎算这等细帐,我算的是十万大军能不能在四月整备完成的帐,能否收复燕云、利於家国百年大业的帐。」
「文伯兄这是以大义绑架我啊。」萧弈道:「这样吧,我带文伯兄去一个地方。」
萧弈起身,走到殿门处。
擡头看去,不知何时下起了雨,将太原的天空织成了雨帘。
出了晋阳宫,听闻要雨天出行,王朴的随从大惊失色。
「枢密身体欠安,不可淋雨……」
「没那麽矫情。」
王朴擡手叱止了随从。
萧弈道:「是我考虑不周了。」
「萧郎忘了当年你我冒风雪出使契丹之事了?」
「三四年间,你老了不少。」
「还硬朗着。」
马蹄溅起雨水,踏进军造署外的街巷。
路面坑洼,街边屋舍低矮破旧,土墙角落长满湿苔。
两旁食铺皆是土坯草棚,支着黑黝黝的粗铁锅,竈烟混着雨雾沉沉浮浮。
铺内百姓衣衫打满补丁,默默揉面、烧火、熬粗粥,等军署匠人下工,换几文微薄工钱餬口。
「文伯兄看见那位独臂汉子了吗?为了多挣钱,守着铁火硬熬了好几夜,站着睡着了,右手被铁水烫烂,筋骨焦毁,愣是废了一臂。领了抚恤犹守着军造署开食铺,因没有别的营生。」
说罢,萧弈又指向另一个棚内。
有妇人正躬身劳作,忙碌不停,四五个瘦小孩童围着她帮忙。
「河东多的是这样的遗孤,他们的父母、丈夫或殒命战场、或死於无穷的劳役。那妇人白日在食铺帮工换粗粮,夜里点灯织麻布,十指磨裂、血水浸布,就为养活邻居这几个无依无靠的孤儿,救济院暂时收治不起,只能允他们做些活计。」
往前没两步,巷口石阶上,坐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妪,佝偻着身子,枯瘦的手轻轻拍着膝头幼孙。
「她丈夫上个月没了。棉坊仓房失了火,老汉带人把几乎所有的棉袄抢了出来,人却埋在了瓦砾里,她也不闹,说军造署能给抚恤,是天下最好的去处,盼着儿孙也在这做事,闲了就坐在这儿,担心仓库万一再起了火。」
「今日是雨天,起不了火,她守的是什麽?」
「守的是,不再贫穷的希望。」
王朴一愣。
「唐末至今,从太原起兵建立了四个朝代,每一个都是拿河东男儿的命填的,男子皆征为兵,田地里只剩老弱妇孺。我灭伪汉,接手的是一个烂摊子,户口逃的只剩三成,水利废了,田荒了,连军中的老兵也吃不饱饭。」
说着,萧弈翻身下马,迈步进了军造署,径直到了侧院的一间厢房,里面摆着的是许许多多的牌位。
王朴跟进来,咳了咳。
雨从屋檐上滴下来,在他们身後织成一道帘,隔绝了外头街巷,也隔绝了朝野浮华。
正中央一张旧木香案上,密密麻麻、整整齐齐地摆满了木制牌位。
新旧灵位层层叠叠。
「这月又死了两人,开凿山道运矿,秋雨冲松崖壁,落石崩塌,两人当场殒命。」
萧弈道:「河东地势是真险,山陡,路窄,那些远看像土一样的垂直山壁其实全是硬邦邦的石头,落一块下来便要人命。此方百姓,一半与乱世兵戈争命,一半与穷山恶水争活。」
王朴叹了一口气,道:「萧郎之意?」
「供军可以,可造出来的东西是我们拿命换的。朝廷要压价三成,这三成是河东的生计,一文不让。」
「朝廷真拿不出这麽多钱。」
「好。」萧弈顿了顿,道:「我不要钱。」
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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