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京观镇南域 (第2/3页)
武道分身怔了怔,随即失笑:
“不敢。”
“那些头颅,够它们害怕一辈子了!”
朱麟收回目光,望向南方那片笼罩在黑暗中的无尽大地。
下一刻,一道平静却不容置疑的声音,随着漫天月华,精准传入南域每一个生灵耳中:
“从今往后,长城以南三百里,为人族禁区。”
“踏足者.......亡族灭种。”
声音落下,那些跪伏的异族生灵疯狂叩首,随后如蒙大赦,带着族群疯狂朝南域深处退去,仿佛身后有洪荒猛兽在追。
武道分身静静立于身后,不再言语。
月光洒落,将两道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很长很长。
.....
翌日,清晨。
火狱之中,十二根巨柱依旧矗立,京观依旧耸立。
但巨柱之下,京观之侧,多了一座新坟。
墓碑极简,只有四个字.......
裂锋之墓。
朱麟亲手立的。一捧一捧的土,亲手垒起来的。
长城内外,所有联邦战士列队而立,面向火狱方向,千人如一人,万人如一刃。
烽火台上,朱麟手持那柄人王剑。
剑身已彻底黯淡,再无半分金光流转。但诡异的是.......剑身上,隐隐约约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虚影,正含笑望着众人。
朱麟眼眶一热,猛然单膝跪地,朝着火狱方向,沉声吼道:
“裂锋天王,走好!”
长城关墙上,楚天骄等一众将士齐齐跪地,声震云霄,气冲牛斗:
“裂锋天王,走好!!!”
声浪滚滚,如惊雷炸裂,传出百里,千里。
那些正在疯狂逃窜的异族身影,听到这震天动地的呼喝,吓得肝胆俱裂,腿都软了.......跑得更快了。
良久,良久。
朱麟起身,望向众人,声音很轻,却如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裂锋天王临终前,托我带一句话给天王殿。”
全场屏息。
落针可闻。
朱麟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砸出来的:
“告诉天王殿那帮老家伙.......我裂锋,没他娘的丢人!”
全场一静。
随即,哄然大笑!
楚天骄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得弯下了腰,笑得浑身发抖。
笑着笑着,无数人红了眼眶。
笑声更大,直冲云霄,震得那天边的云都散了。
但那笑声里,那股悲壮、那股豪情、那股刻进骨子里的敬重,每一个人都听得出来,每一个人都烙在心里。
朱麟抬手,压下笑声。
他环视众人,目光如炬,缓缓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
“裂锋天王以命换封印,给咱们争取了百年时间。”
“百年之后,那头畜生必将破封。”
他顿住,目光一凝。
“到那时,咱们怎么办?”
众人沉默,死死盯着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朱麟的声音猛然拔高,一字一句,仿佛金石交鸣,炸裂长空:
“百年之内,咱们得变得更强!”
“强到.......就算那畜生破封,也能亲手再杀它一次!”
“强到.......从今往后,再也不用天王以命换封印!”
“强到.......让那些邪神,看见咱们人类,就知道.......”
他顿住,目光越过长城,越过火狱,越过那十二根巨柱,最后望向北方天王殿的方向。
声音平静,却蕴含着决绝:
“该死的,是它们。”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
所有将士齐齐握紧兵器,眼中燃起熊熊战火,怒吼出声,声震九霄,震得那长城砖石都在发颤:
“是!!!”
“是!!!”
“是!!!”
那些正在疯狂逃窜的异族生灵,听到这声怒吼,脚下一软,当场跪倒一大片。
它们听不懂人话。
但它们能感受到那股意志.......
那股即便刚刚经历一场血战,依旧不死不休、永不言败,仿佛能燃烧整个世界的恐怖意志!
那股意志,更让它们恐惧。
幽暗森林深处。
枯鳞站在阴影中,感受着那从长城传来的、扑面而来的滔天气势,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抬起头,望向长城方向,苍老的声音喃喃道:
“这人类邪族……烧不尽,杀不绝,越杀越强,越战越疯……”
他颤抖着,说出了那个让他恐惧到骨髓的结论:
“这种种族……不可为敌!”
话音落下的瞬间,枯鳞闭上眼,转身,消失在幽暗森林深处。
.....
正午,火狱。
焦土龟裂,热浪扭曲了天穹下的每一寸空间。
空气中没有风,只有腥灼的气息。
远处,十二根通天巨柱撑起血色的穹顶。柱子底下,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颗异族头颅堆成京观.......那是人类的界碑,告诉所有异域的杂碎:
犯我人族者,亡族灭种!
朱麟一个人踏上这片死地。
一步,一步。
前方,一座孤碑杵在那儿,上头就四个字.......
裂锋天王。
朱麟走到碑前,站定。
他就这么看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周遭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半晌,他忽然膝盖一弯,重重跪了下去。
“咚。”
额头砸在地上,力道之大震得焦土都为之一抖。
“天王。”
“这南部长城.....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抬起头,望着墓碑,咧嘴一笑。
“我替您扛了!”
话音落,人起身。
锵.......!
人王剑出鞘。
剑身如秋水,朱麟握着剑,剑尖朝下,沉默片刻,他将人王剑猛地往墓前一插!
噗!
剑身入地三寸,稳稳立在那焦土之中。
下一秒.......
铮.......!!!
人王剑骤然震颤,剑鸣如龙吟!
一道光,从剑身深处炸开!
那光由暗转明,由明转炽,像有什么东西在剑中轰然苏醒。
光晕流转如潮,一瞬间竟映得整座墓碑都亮了起来,“裂锋天王”四个字在这光芒中灼灼生辉。
那是薪火。
是一个人点燃另一个人,一代人传给下一代人的……薪火。
朱麟低头看了一眼那柄震颤的长剑,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身。
大步离去。
身后,人王剑依旧立在墓碑前,剑身渐渐黯淡下来,仿佛只是寻常铁剑。
但若仔细看,剑身深处,有一缕光,正在缓缓流转。
永不熄灭。
长城之上,无数联邦战士挺立如松。
朱麟登上城楼,登上最高的烽火台。
他没有看那些战士,只是抬眼望向远方.....
异域,有无数邪神蛰伏,虎视眈眈。
异域,还有更多血战在等着,更多兄弟要倒下,更多头颅要垒成京观。
但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烈风吹动衣袍。
忽然,他笑了。
笑得很张扬,很放肆,像一头年轻的虎王对着整片山林亮出獠牙。
他开口,喃喃:
“人族天王,俱是英豪。”
“薪火相传,生生不息。”
他顿了顿,嘴角咧开,露出白森森的牙。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不服的....”
“尽管来。”
风声骤止。
天地俱寂。
长城上的风,带着血腥味。
“朱麟大哥!”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传来。
朱麟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嘴角勾起。
他转身望去,眼中闪过欣喜。
那少年满身绷带,左臂上的绷带还渗着血,右脸颧骨处也缠着厚厚一层,只露出一只眼睛.......但那眼睛亮得惊人,像淬过火的刀。
他走得很快,几乎是在跑,绷带下隐约可见结痂的伤口随着动作牵扯,但他眉头都不皱一下。
朱麟看着他走近。
越看越欣喜,越看越自豪。
这小子,是他看着长大的。
少年在他面前站定,仰头看他,忽然咧嘴一笑。
那笑容,狂得没边儿,野得欠揍!
“大哥,好久不见!”
朱麟上下打量他,目光在那渗血的绷带上停了一瞬。
然后淡淡点头:
“还活着,不错。”
谭行龇牙:“死不了!”
朱麟没说话。
就这么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伤的少年。
心里头五味杂陈。
欣喜,感慨,自豪.......还有那么点心疼。
当年那个只会跟在自己屁股后头、逮谁喷谁的小屁孩,如今已经是联邦最年轻的少校,手底下带着一支称号小队。
甚至,自己这条命,都是这小子救的。
朱麟抬手,想揉他脑袋。
手伸到一半,顿了顿。
最后落在他肩膀上,重重一拍。
拍得谭行那满是绷带的身子晃了三晃。
“联邦最年轻的少校,最年轻的称号小队队长。”
“小行,你可真行啊。”
谭行愣住了。
然后,那张缠满绷带的脸上,笑容更狂了.......可眼眶里头,分明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眼前这男人,是他从小追着跑的大哥,是他拼了命想赶上的目标,是他心里头那杆标尺......男人就该活成这样!
这一句夸,比什么军衔都好使。
比什么称号小队队长的名头都顶用!
他没吭声。
只是迈步上前,站到朱麟身侧,和他并肩而立,望向长城外那片黑沉沉的天。
风又起了。
吹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
谭行偏头,看向朱麟。
“大哥,裂锋天王他……”
朱麟没回头,嘴角微微上扬:
“他会一直看着我们。”
谭行愣住。
随即,咧嘴笑了。
两人就这么站着。半晌,朱麟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笑意:
“这次栽了这么大跟头,后头怎么打算?”
谭行闻言,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随即,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些:
“这次,是真栽了。”
“以前太顺了,总觉得异域那些邪神也就那样。现在回头看,是我想简单了。”
他说着,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以前还是太年轻。”
朱麟听完,嘴角抽了抽。
他偏头,看着这个浑身绷带、一脸“老子历经沧桑”的十七岁少年。
忍了又忍,没忍住。
一巴掌呼在谭行后脑勺上!
“啪!”
“你才十七岁,跟我在这装什么老成?!”
谭行被拍得一懵,扭头瞪他。
朱麟瞪回去,骂骂咧咧:
“还‘以前太年轻’?你丫毛长齐了没?!你以为你是谁?你才出道几年?!”
谭行:“……”
“你看看你以前干的那些事.......”
朱麟越说越来气,越说越觉得离谱:
“先天上长城,月光魔族、骸骨魔族、虫族、疫灵族、赤焰魔族……”
“骸王、虫母、无相、疫潮……还有虫都那荒野之主,植物之主……”
“这些上位、中位邪神,你挨个撩了一遍!”
“还有那无相首徒弟覃玄法,瘟疫之源穷畸,哪个是好相与的?!”
“就你这点修为,到现在还活蹦乱跳.......还没死,我都觉得是奇迹!甚至我都觉得是谭叔在天之灵保佑你!”
谭行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好像……确实反驳不了。
他挠了挠头,绷带下露出一点尴尬的笑:
“大哥,那不是年轻不懂事嘛……”
朱麟冷笑:
“你少扯淡!以后悠着点!你的军功册,老子看了都觉得离谱!”
“你知道天王殿那帮功勋文员,为了核验你的军功,重复申请验证多少回吗?那是因为他们都觉得.......你他妈居然还没死,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谭行噎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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