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贺人龙马踏夏营 (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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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
又有几声沉闷的哮罗号在更远处吹响,延绥军前锋已抵达大夏营周浅壕缺口处。
贺人龙没想到如此轻易便能得手,大笑道:「搬开拒马!」
十余名延缓军跳下马来,有人哎呦一声惨叫,摔倒在地上。
那摔倒的延绥军,忍着剧痛,从脚心上拔出一枚铁器,惨呼:「有铁蒺藜。」接着又有四五名延绥军踩中铁蒺藜,哀嚎倒地。
贺人龙笑容凝在脸上,他没想到夏军的铁蒺藜居然撒得这麽多,这麽密。
此时整个夏军大营都炸了锅,方圆数里内脚步声、号令声、马蹄响成一片。
延绥军没有时间打着灯笼去挨着个儿找铁蒺藜。
贺人龙胯下战马焦躁地刨着泥土,可拒马未搬开,他寸步难近,只能吼叫道:「再去,再去!」
军令之下,又有十余名延绥军下马,走不出十余步又踩到铁蒺藜,倒了一地。
董一箭往营中连射了数箭,打翻火把,烧了几座营帐,回头一看士兵倒了二十多人,惊道:「他娘的!夏军把铁蒺藜当庄稼种不成?」
高杰没耐心再等,大吼一声:「随我纵马越过去!」调转马头,直朝那道浅壕奔去。
跑到近处,战马正要借力跃起,结果踩入浅壕胸墙,直接将胸墙踩塌,双蹄深陷土堆。
战马一声长嘶,身体腾空,接着连人带马栽入矮壕之中。
贺人龙吃了一惊,连道:「没事吧?」
高杰挣紮起身:「没事……直娘贼!这壕旁的泥土好软!害老子战马摔断了腿。」他从腰间拔出腰刀,捅入战马脖子,送那匹不断哀鸣挣扎的战马归西,鲜血把他小半个身子染成红色。
贺人龙转头打量,从远处看护营壕只有三尺宽、半人深,战马一跃即过,离近了才发觉,胸墙把壕沟真实样貌挡去不少。
那段护营壕修得极为阴险,宽度刚好卡在战马看似能跳,实则跳不过去的边界上。
再加上壕中泥土堆在壕外,形成一道松软的胸墙,战马一踩就塌,无处借力,就更跳不过去。
深度又刚好能摔断马腿。
另一旁,在被扎伤了二十几双脚掌後,终於有人叫道:「这里没有铁蒺藜,路在这边!」
又有十余人下马,沿着那条小道,往拒马处奔去,三四人抬上拒马,一人喊号子道: 「一, 二, 三, 起! 」
众人一用力,刚抬起半尺,又是一声惨叫。
一人猛地松手,拒马重重落回地上,那人捂着手掌道:「有刺!拒马上有刺! 」
贺人龙借着营帐的火光看望去,只见夏军拒马上缠了数圈很细的铁丝,像荆棘一样,通体遍生倒刺。
铁丝极细,在昏暗夜色中,若不仔细去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大明的铁丝都是用「抽线琢针」之法,人力拉拔成丝,产量低,成本高,价格高昂,不然铁针也不能成为草原上的紧俏货物。而他娘的夏军竟然把铁丝往拒马上缠,当铁蒺藜来用,这和往拒马上缠金线有什麽区别?
贺人龙又惊又怒,心中大吼:「夏狗好生有钱。」
他举目四顾,只见中军都司高汝利、左翼游击贺勇、亲兵干总周国卿的队伍也是同样被困在护营壕口,未能入营。
另外几路延绥军中也有人纵马想要跳过护营壕,同样栽入壕沟之中。
只有少数几骑侥幸跳到对面,相较铁蒺藜和缠丝拒马,夏军的篱笆营墙显得不堪一击。
延绥军抽出腰刀往篱笆上乱砍,结果连砍十数刀,篱笆毫发无损。
「怪了!怎麽砍不断?」
「这都是泡过桐油的槐木,刀劈不动,往绳索上砍。」
「绳索也砍不动!拿大斧来!」
有延绥军捧着大斧赶去,走到护营壕前停步,往前一掷,将大斧扔了过去,自已险些跌入壕沟之中。
过了壕沟的延绥军捡起大斧往篱笆上劈砍,隔着老远,都能听到砍得笃笃作响。
那篱笆的绳索不知是由什麽制成,一名大汉挥着大斧劈砍几十下,累得气喘吁吁,竟只堪堪劈断了三处绳结,整面篱笆依旧完好无损。「快放箭!射敌人火盆!」董一箭纵马来回奔驰,不时放箭,朝周围军士大喊。
周围几个夏军营地传来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重。
只听得四面八方都是鼓角号令声。
「敌在西北!」
「三营集合!全军集合!」
「快列阵!上刺刀!」
贺人龙透过栅栏空隙,看到火光中排起一列长队,有人大喊道:「举枪!」「放! 」
一排橘红色枪焰乍起。
四周响起铅子破空的咻咻声,贺人龙四周顿时传来战马哀鸣和士兵惨叫。
他四下一看,延绥军已倒了一排。
本来是他纵马踏营,现在居然被困在营墙之外动弹不得,反倒成了鸟铳兵的活靶子。
贺人龙纵横西北十余年,以突骑凿阵,悍勇无匹闻名,一生几乎未尝败绩,何曾打过这种窝囊仗?他一时只觉屈辱至极,仰天怒吼:「夏狗!有种的出来厮杀!老子一刀一个把你们全砍杀了!」
回应他的是又一串排枪齐射,铅子从篱笆的空隙中射出,刚好不受阻滞。
四周又是一阵咻咻声,延绥军人叫马嘶,乱作一团。
混乱中,贺人龙的战马头颅突然破碎,脑浆、鲜血连带头盖骨的骨茬四散飞溅,泼得贺人龙半身都是,他下意识地抬手一挡,同时胯下坐骑一软,倒了下去。
这一下非同小可,周围亲兵纷纷叫喊:「将军!」
「将军中弹啦!」
「快救将军!」
高杰率先奔上前,将贺人龙从坐骑的屍体下拖出。
贺人龙浑身沾满血浆泥土,狼狈至极,没好气地大吼:「日你妈!老子没有中弹! 」
高杰道:「将军,不能再待了,咱们快撤!」
贺人龙回身一看,辎重营中列队开枪的夏军越来越多,枪口火光闪烁不绝,两翼也有鸟统兵围了上来。
敌军弹雨极密,跳过壕沟和搬运拒马的延绥军,都被陆续射死。夏军的篱笆墙只被砍出几处狗洞大小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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