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坠落荒村与少女阿箐(下) (第1/3页)
“……水……”
那一声沙哑、微弱、几乎难以听清的气音,传入阿箐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端着药碗的手停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那具几乎被她认定会一直沉睡下去的身体。阳光透过窗棂,在他苍白但已有微弱血色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微微颤动的睫毛,和干裂唇间逸出的音节,是如此清晰,又如此不真实。
“水……是水吗?你要喝水?” 阿箐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她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放下药碗,几乎是扑到桌边,抓起茶壶,倒了一小杯温热的清水。水在杯中摇晃,洒出几滴,落在她粗糙的手背上,她浑然不觉。
她快步回到床边,小心地扶着黄怀钰的头,让他微微仰起,将杯沿凑到他干裂的唇边,一点点地、极其小心地将水喂进去。
清凉的液体滑过干涸如荒漠的喉咙,带来一阵细微的、却无比真切的刺痛与滋润。黄怀钰的喉咙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更多的清水被咽下。如同久旱逢甘霖,这最普通的清水,对他此刻的身体而言,却不亚于琼浆玉液。
更多的知觉,如同退潮后显露的礁石,一点点从混沌的黑暗中浮现。
首先是干渴,火烧火燎的干渴,仿佛整个身体都变成了被烈日曝晒的沙漠。然后是疼痛,不再是之前那种足以淹没一切的、全身性的剧痛,而是变成了无数细碎的、清晰的、来自身体各处伤口、断骨、以及脏腑的钝痛和酸麻。这种痛,虽然依旧难忍,却不再是无法承受的、摧毁意志的洪流,而是可以被意识“捕捉”、“分辨”的具体感受。
接着,是沉重。身体仿佛灌了铅,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沉重无比,连动一下手指,都感觉要耗尽全身的力气。眼皮如同被黏住,用尽意志,也只能勉强掀开一条缝隙。
模糊的、晃动的光影,刺入眼帘。是一个简陋的木屋屋顶,由粗糙的圆木和茅草搭成,阳光从木头的缝隙和窗棂透入,形成一道道晃动的光柱,灰尘在光柱中缓缓飘浮。
鼻端,是浓烈的、混杂着药草苦涩、血腥气、以及某种淡淡清香的复杂气味。耳边,是自己微弱但清晰的呼吸声,以及……一个略显急促、带着紧张和惊喜的、少女的呼吸声。
“你……你醒了?真的醒了?!” 阿箐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黄怀钰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转动着眼珠,视线顺着声音的方向,一点点挪移。一张稚嫩、带着健康小麦色、此刻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眼睛明亮如星辰的少女脸庞,映入他模糊的视野。
少女的头发用简单的木簪挽着,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脸上带着劳作留下的细微痕迹,但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关切与欣喜。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年纪。
“这……是……哪……” 黄怀钰的喉咙如同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嘶哑、艰难,几乎是用尽了全力,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这几个音节。
“回春谷!是我们村子!我叫阿箐,是我和爷爷救了你!” 阿箐连忙回答,语速很快,带着乡音的清脆,“你别动,也别急着说话,你伤得好重好重,昏迷了快两个月了!是爷爷用最好的药才把你救回来的!你等着,我这就去叫爷爷!”
说完,不等黄怀钰回应,阿箐便像一只受惊的小鹿,飞快地转身,拉开门跑了出去,一边跑还一边兴奋地大喊:“爷爷!爷爷!他醒了!那个掉下来的人醒了!”
脚步声和呼喊声迅速远去,留下黄怀钰一个人,躺在简陋的木床上,望着头顶摇晃的光影和灰尘,意识一点点从混沌的泥沼中,艰难地挣脱出来。
“回春谷……阿箐……爷爷……救了……我……”
断断续续的信息,在他迟钝的脑海中拼接。他慢慢记起了那无尽的黑暗漂流,记起了与虚空洪流的对撞,记起了那恐怖的通道和几乎魂飞魄散的痛苦,也记起了最后坠落的沉重,以及那隐约听到的少女声音……
是了,他被那幽蓝碎片带着,穿过恐怖的虚空通道,坠落到了一个未知的地方,被这个叫阿箐的少女和她的爷爷所救。昏迷了……快两个月?
他尝试着集中精神,去感知自己的身体。
这一感知,让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虚弱。前所未有的虚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体内原本充盈奔腾的混沌真元,此刻荡然无存,如同从未存在过。丹田气海,一片死寂,空空荡荡,甚至感觉不到其存在,仿佛被彻底打碎、湮灭了。曾经坚韧宽阔、足以容纳狂暴灵力冲刷的经脉,此刻如同被彻底焚毁的田埂,寸寸断裂,干涸枯萎,只有少数几处关键的节点,似乎有一丝丝微不可查的、纤细脆弱到极点的、新生的脉络,在极其缓慢地、顽强地尝试连接。但这点新生,相对于整体的废墟而言,杯水车薪。
五脏六腑,移位、受损,虽然似乎被外力强行归位、并用药物滋养过,不再致命,但功能衰弱到了极点。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腹间隐隐的疼痛。肌肉萎缩,骨骼虽然被接续,但远未愈合,稍微动一下,就传来阵阵刺痛。
最重要的是……神魂。他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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