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残躯新生与谷中日常(下) (第2/3页)
炼而焦躁。他将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感受上。
感受每一次呼吸时,空气进入肺部,带来的细微刺痛与充盈感。
感受阳光洒在皮肤上,那真实的、温暖的触觉。
感受阿箐喂药时,汤匙触碰嘴唇的温度,和药汁滑过喉咙的苦涩。
感受林回春的回春真气在体内那断断续续的经脉中穿行时,带来的丝丝清凉与生机。
感受胸口那微弱温热气息的每一次脉动,哪怕这脉动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
感受幽蓝碎片那恒定不变的、清凉温润的触感,以及它与自己胸口温热气息之间,那若有若无的、极其微妙的共鸣。
他甚至开始尝试,在“观想”《太虚化墟经》那混沌归墟意境的同时,去“感受”自己身体的每一处疼痛,每一处断裂。不是对抗,而是接纳,是观察。他将自己想象成一片破碎的天地,而那残留的墟玉核心温热气息,便是这破碎天地中,最后一点不灭的、孕育着“归墟”与“新生”的“种子”。幽蓝碎片的清凉,则是守护这颗种子,隔绝外界混乱的“壁垒”。
这种“感受”和“观想”,起初毫无作用,甚至因为集中精神而加剧头痛。但日复一日,当他渐渐习惯了痛苦,当他的意志在一次次的对抗中变得更加坚韧,当他不再急切地追求“恢复”,而是以一种近乎“旁观”的心态去“体悟”时,一些极其微妙的变化,开始悄然发生。
首先是呼吸。他不再是无意识地、被动地呼吸,而是开始尝试有意识地、缓慢地、深沉地呼吸。每一次吸气,他都想象着将空气中那微薄的、几乎不存在的“灵气”(回春谷灵气稀薄),以及阳光中的暖意,一同吸入体内,试图引导它们,汇向胸口那微弱的温热气息。每一次呼气,他都想象着将体内的痛苦、杂质、死寂,一并呼出。
这当然没有实际效果,回春谷的灵气稀薄到可以忽略不计,阳光也不是灵气。但这有意识的呼吸,却仿佛是一种仪式,一种宣告,宣告着他并没有放弃,他依旧在尝试,在沟通,在寻找那一线可能。
其次,是他对胸口温热气息的“感受”,似乎变得敏锐了那么一丝。不再仅仅是模糊的“存在感”,而是能隐约察觉到,那股温热气息,并非完全静止,而是如同一颗极其微弱的心脏,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几乎不可感知的节奏,脉动着。每一次脉动,都会散逸出极其细微的、带着混沌与归墟意境的奇异“气息”(非灵气,更接近道韵的残留波动),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微小石子,在他那破碎的经脉废墟中,荡开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
而这“涟漪”,似乎与他“观想”的混沌归墟意境,以及幽蓝碎片散发的清凉守护之意,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极其初步的呼应。虽然依旧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但这“呼应”本身,却让黄怀钰的精神为之一振!这证明,他的方向是对的!墟玉核心的残存力量,并非完全沉寂,它与《太虚化墟经》的感悟,与幽蓝碎片,存在着联系!只是这种联系,因为他的重伤和虚弱,被削弱到了极限。
最后,是他的意志。在日复一日与痛苦、虚弱、绝望的对抗中,他那本就坚韧的意志,如同被反复捶打的精铁,被磨砺得更加纯粹,更加凝练。识海中那点暗金色的本命神魂星火,虽然依旧微弱,但燃烧得似乎更加稳定,光芒也更加内敛、坚韧。痛苦不再仅仅是折磨,也成了磨砺他心志的磨刀石。
时间,在日复一日的重复中,悄然流逝。回春谷的秋意越来越浓,山间的树叶几乎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指向高远而清冷的天空。清晨的霜冻,开始在屋檐和草叶上凝结。
黄怀钰依旧无法下床行走,甚至无法长时间坐立。但他脸上的死气,已经褪去了许多,虽然依旧苍白瘦削,但眼神中,却多了一种沉静的光芒。那是经历了最深沉的绝望,又从绝望中抓住一丝微光后,所沉淀下来的东西。
阿箐的细心照料从未间断,林回春的诊查和用药也依旧准时。村里的议论似乎渐渐平息,村民们似乎也习惯了西厢房里多了一个需要静养的、沉默寡言的年轻人。铁山偶尔会送来些山货,王婶会送来新纳的厚实鞋垫,李大叔会帮着修补一下漏风的屋顶。这些朴实无华的善意,如同涓涓细流,无声地浸润着黄怀钰那颗因仇恨和伤痛而冰冷坚硬的心。
这一日,林回春为他诊脉后,枯瘦的手指停留在他腕间的时间,比以往更长了一些。老者微微眯着眼睛,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嗯……奇怪。” 林回春喃喃自语,“你的脉象,比起半月前,似乎……凝实了一丝。不是气血的恢复,那点变化微乎其微。而是……你的生机本源,那种油尽灯枯、随时可能熄灭的感觉,淡了。虽然依旧微弱,但似乎……根基稳固了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最深处,重新滋养、锚定你的生命之火。”
他睁开眼,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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