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邪踪隐现与仓皇撤离(上) (第3/3页)
在院中,望着暮色中寂静得有些诡异的村庄,以及远处山林间越发浓重的、仿佛化不开的墨色阴云,沉声道:“今晚就走。夜长梦多。那畜生死了快三天,它的主人,或者同伴,随时可能察觉。”
“往东。” 他指向山谷东侧,那里是连绵的、更加荒僻险峻的群山,“东边山势最险,人迹罕至,毒虫猛兽也多,但同样,追踪的难度也最大。我们绕道东边,翻过两座山,有一条隐秘的小路,可以通往山外的‘黑水集’。那是百里内唯一有修士往来、消息灵通的地方。到了那里,或许能打听到一些消息,再做打算。”
“黑水集?” 铁山愣了一下,显然听说过这个鱼龙混杂、修士与凡人混居的灰色地带,“那里……听说很乱。”
“乱,才容易藏身。” 林回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而且,只有那里,才有可能找到解决黄小子身上问题的线索,或者……弄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他看了一眼西厢房的方向,低声道:“去准备担架。黄小子还不能行走,我们必须抬着他。路上可能会很颠簸,但顾不了那么多了。阿箐,你去把剩下的干粮、水囊、还有我让你准备的药包都拿来。”
“是,爷爷。” 阿箐用力点头,小跑着去准备了。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迅速吞没了山谷。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子,在厚重的云层缝隙间勉强透出些许微光。山风呜咽,穿过空荡荡的屋舍和街道,发出如同鬼哭般的声响,更添几分凄凉与不祥。
林回春换上了一身深灰色的粗布劲装,外面罩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斗篷,背上背着那个半旧的藤箱,手中拄着那根翠绿木杖,站在院门口,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铁山和石头用粗树枝和藤条临时扎了一副简易担架,铺上厚厚的干草和旧被褥。黑子则警惕地握着猎叉,在院子周围巡视。
阿箐换上了一身方便行动的短打,背着一个不大的包袱,里面是干粮、水囊和应急的药品。她来到西厢房,看着已经勉强能坐起、但脸色依旧苍白的黄怀钰,眼中满是担忧和不舍:“黄大哥,我们要走了。你……你忍着点疼。”
黄怀钰点了点头,挣扎着想要自己下床。阿箐连忙上前搀扶。然而,他双脚刚一沾地,就感到一阵钻心的虚弱和眩晕袭来,双腿如同面条般发软,根本无法支撑身体。
“我来。” 铁山沉稳的声音响起,他和石头走进来,小心地将黄怀钰扶上担架,用绳索固定好,避免颠簸滑落。
躺在简陋却厚实的担架上,黄怀钰望着头顶那片被屋檐切割出的、狭窄的、布满阴云的夜空,心中充满了无力感和深深的愧疚。他就像一个累赘,需要别人抬着,在黑夜中仓皇逃离,而这一切,很可能都是因他而起。
“走吧。” 林回春最后看了一眼生活了数十年的小院,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化为坚定。他率先走出院门,翠绿木杖轻轻点地,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翠绿光晕,以他为中心荡漾开来,笼罩了担架和周围的几人。
“这是‘敛息符’的效果,能遮掩我们的气息和脚步声,但范围有限,维持时间也不长,必须抓紧时间。” 林回春低声解释了一句,便不再多言,当先朝着山谷东侧,那黑黢黢的、如同巨兽张开大口的山林走去。
铁山和石头一前一后,沉稳地抬起担架。阿箐紧跟在担架旁,不时担忧地看着黄怀钰。黑子手持猎叉,警惕地断后。
一行人,就这样沉默地、迅速地,融入了浓重的夜色和莽莽山林之中,离开了这座给予黄怀钰新生、却也即将因他而卷入漩涡的宁静山谷。
夜色深沉,山路崎岖。敛息符的光晕如同一个透明的罩子,将他们微弱的气息和脚步声隔绝。但山林并不平静。远处,不时传来野兽的嚎叫,夜枭凄厉的啼鸣,以及风吹过树梢发出的、如同呜咽般的声响。黑暗中,仿佛有无数眼睛在窥视。
黄怀钰躺在颠簸的担架上,忍着身体的疼痛和不适,心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和警惕。他知道,逃离,只是开始。更大的危机,或许就在前方的黑暗中,等待着他们。
而他胸口的墟玉核心,在踏入山林之后,似乎隐隐传来一丝极其微弱、难以察觉的悸动,仿佛在呼应着什么,又像是在警示着什么。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上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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