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带路局 (第2/3页)
目瞪口呆:「运生,你是说刚才那些人,是好人?」
「是呀!」李运生觉得他们人不错,「你没听庄老前辈说麽,人家把能留下的都留下了,临走的时候就带了一条裤衩,这样的人还不是好人吗?」
李运生没再多说,他也想去战船上看看。
李金贵坐在甲板上,看向了船长:「看明白没有,水匪见了福爷都变成好人了,你说你以後是不是也得当个好人?」
船长点点头:「我一直都是好人!」
李金贵很严肃地对船长说:「你是好人以後就得听福爷的话,福爷让你办事,不要推三阻四,要不连裤衩都不给你留下。」
在河上走了整整七天,六艘客船加上一艘战船,终於到了窝窝镇。
还有一个钟头靠岸,船长还在和张来福商量:「福爷,我知道您是个好人,我跟您说的都是实话,在这个地方我不敢停太久,最多就能停两三个钟头。」
张来福不高兴了:「跟你说多少回了,两三个钟头不够,你自己看看去,我带了多少东西?两三个钟头够卸货吗?」
船长拍了拍胸脯:「我让我手底下人帮您卸,保证把货都给您卸完。」
张来福更生气了:「卸完了放哪去?都在码头上堆着?你得等我找到下脚的地方再说呀!」船长都快给张来福跪下磕头了:「福爷,您不知道窝窝镇是个什麽情况,这地方相当要命。」张来福有准备:「你不用害怕,再要命的地方我都去过,我给你钱,你在这多等两天。」
船长还是不想答应,李金贵把船长叫到一边,跟他好好商量。
商量半天,船长一直不松口,李金贵有点生气了:「我在绫罗城做生意的时候,一直用你的船,我觉得你这人挺会办事,怎麽今天说话这麽费劲?」
船长一个劲地摇头:「贵爷,不是我不给您面子,窝窝镇是个什麽地方,您应该清楚吧?」「窝窝镇是什麽地方我清楚,可福爷是什麽人,你也该清楚。」
船长竖起了大拇指:「贵爷,福爷绝对是这个,可强龙不压地头蛇呀,窝窝镇遍地都是蛇,这是个大蛇窝。」
李金贵知道窝窝镇这地方什麽风气,但他现在一点都不担心:「是个蛇窝能怎的?半路上遇到的水匪难道不是地头蛇吗?他们在福爷这一分钱抢不着,还把船给搭上了,你觉得福爷怕地头蛇吗?」说起这事,船长没词了。
张来福的种种过往,都是他听说的,但这件事,是船长亲眼见到的。
「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麽?福爷让你办事,不要推三阻四,你这船是不是也不想要了?」李金贵又给船长加了一笔船费,船长不敢多说,答应在码头多停几天。
窝窝镇的码头和张来福以前见过的码头都不一样,这的码头没有铁丝网,没有塔楼,没有岗哨,也没有各式各样防御用的武器。
但码头的规模挺大,和缎市港的码头相当,应该是乔老帅当初统一修建的,只是年久失修,显得破烂了而且这码头上没有大船停靠,只停了不少渔船。
张来福问船长:「他们这地方完全不作防备,就不害怕船发疯了,到岸上吃人吗?」
船长摇了摇头:「大部分船都不在这靠岸,船就是疯了,真上岸吃人,也没人管。」
船快靠岸的时候,有十几个人出现在了码头上,有的穿短褂,有的穿马甲,有的赤着上身,招呼船往港囗里进。
张来福还挺高兴:「你看,这窝窝镇不也有管事的吗?这是来迎接县知事的吧?」
孙光豪虽然没来过窝窝镇,但一看当地人这麽热情,之前心里的芥蒂也放下了不少。
船长看到码头上的人,立刻紧张了起来:「福爷,这不是管事的,这是缆工,您听我的,给他们俩钱打发了算了,千万别和他们起冲突。」
船员往岸边扔了缆绳,几名男子接了缆绳,找个缆桩给系上。
船长对张来福道:「咱们这艘船先靠岸,其余几艘船要是不急着靠岸,就在河上漂着。」
张来福不理解:「为什麽漂着?一块靠岸不好吗?」
「这岸不白靠,要收系缆费的。」
系缆费这事,张来福知道,码头上的缆工帮忙系缆绳,肯定得收点工钱。
收点钱也不多,给就给了,何必弄得这麽紧张?
张来福率先下了船,冲着系缆的工人抱了抱拳:「诸位辛苦,有劳有劳。」
缆工当中有个领头的,一般都叫他缆头,这里的缆头有三十来岁,上身穿着一件白色对襟短褂,下身穿一条黑布裤子,和周围人相比,穿得还算体面。
看张来福这麽客气,这人也回了礼:「我姓滑,滑冰的滑,叫滑志川,是这的大缆头。」
张来福一怔:「姓滑?这个姓可不多见。」
李运生在旁边提醒一句:「滑是百家姓之一。」
张来福赶紧赔不是:「那是我见识少了,我姓张,叫张来福,享福的福。」
滑缆头倒挺大度:「没事,姓滑的确实不多,你们怎麽就停了这一艘船?那六艘船怎麽不靠岸?」张来福照实回答:「我们就这一艘船靠岸,那六艘船先漂着。」
滑缆头看了看河面,用手在眼前比划了一下,大致量了量,也不知道他在量些什麽。
量过之後,滑缆头微微摇了摇头:「这位爷,您这船虽然没系缆绳,但离着我们这码头这麽近,也算靠了岸了,按规矩,系缆费您还是要给的。」
船长抿了抿嘴唇,不敢说话。
孙光豪不乐意了,他盯着缆头上下打量了几遍:「跟我扯这个,你知道我是谁吗?」
滑缆头笑容不改:「不管您是谁,这个码头就这个规矩。」
船长在身後碰了碰张来福:「福爷,最好别招惹他们。」
张来福笑了笑:「行,那我听船长的,滑缆头,在你们这停船多少钱?」
滑缆头马上报价:「系缆费,十个大洋。」
「十个大洋?」孙光豪一瞪眼,「你怎麽不抢去?」
滑缆头眉头一皱:「你这人说话咋这麽难听呢?什麽叫抢?我们兄弟在这风吹日晒,就吃这碗饭,你在窝窝镇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老滑收钱办事最公道?」
孙光豪还想理论,张来福把他劝住了:「不就十个大洋吗,咱们给了!」
他掏了十个大洋,递给了滑缆头。
滑缆头数了一遍:「行,系缆费给完了,埠头费你们也交一下吧。」
孙光豪问:「埠头费又是什麽?」
滑缆头笑道:「在码头停船得给钱呐,这个规矩你还不懂吗?」
收了系缆费又收埠头费,要是再换个名目,是不是还要再收一次?
孙光豪当了半辈子巡捕,没受过这气,他手指头一颤,袖子里的武王鞭眼看就要扯出来了。张来福摆摆手,示意孙光豪不要冲动:「埠头费多少?」
「二十大洋。」
张来福点点头:「也就是说一共得给你三十大洋。」
「那可不是,」滑缆头摇摇头,「一艘船三十大洋,你这一共七艘船。」
张来福笑道:「那就是二百一十大洋?」
滑缆头又往河面上看了看:「你们停几天呢?」
这回连孙光豪都气笑了:「你的意思是一天二百一十大洋?」
滑缆头这回点头了:「这话说得就懂规矩了。」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没什麽好说的了,该开打了。
滑缆头也知道船上有不少人,要是真打,他也不怕,跟在他身边这些个男子都是干活的,还有一百来个能打的,都在码头後边藏着。
在窝窝镇,能占住码头的都不是一般人,滑缆头不光手下人多,而且他手上有枪。
他手上一共有三十多支枪,都是独角龙、撅把子、土撸子、六响兰这些破枪。
这些破枪都没捋顺过灵性,真到开打的时候,十枪有八枪打不响。
可打不响也能吓唬人,三十几条枪一起开打,只要有一条枪打响了,那也能要了人的命。
双方马上要开战,李运生抱着一盒子大洋,走到了前边。
「我们先停一天,先给二百一十个大洋,刚才给了你十个,还剩二百,诸位数一数。」
滑缆头接过箱子,大致看了看:「这有二百?」
李运生点点头:「二百大洋,分文不少,咱们当面点清,一个一个的数。」
「行,当面点清!」滑缆头当场数钱。
他数一颗,李运生跟着他数一颗,数完了二百大洋,滑缆头又告诉众人:「明儿上午十点钟,船要是没开走,钱另算一天。」
李运生连连点头:「行,咱们都按规矩来,钱我们给足了,诸位可得把我们船看好。」
滑缆头笑道:「你们放心吧,整个窝窝镇,你们打听打听,我老滑做事最讲公道。」
张来福带着孙光豪、李运生、柳绮云、黄招财离开了码头,船长可没敢跟着去,他得回船上看着。别看给了这麽多钱,难说这些人会做出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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