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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七十三章 大明海外之疆(三章合一) (第3/3页)

    死一般的寂静过后。

    无论亚马孙土著,还是红发褐须的白种人,全都睁大了眼睛。

    惊呼声炸锅,各种音调怪异、音节短促的语言撞碎在一起,充满无法理解的恐慌。

    十几个红发异邦人,反应最为激烈。

    数人在极度惊恐之下,从背上或腰间取下一样长杆状的物事,慌乱地将一端对准黄宗羲与张岱。

    张岱诧异地挑了挑眉:

    “他们手里拿的是何物?看着倒有几分眼熟。”

    黄宗羲目光扫过那些黑洞洞的的管口:

    “大明治下,此物早已罕见。”

    “啊?火铳?”

    张岱先是一愣,语气里带上荒谬:

    “他们是想用火铳打我们?”

    黄宗羲摇头,左手随意抬起,向前虚虚一挥。

    刹那,他足下所踏的浑浊河水,无声无息地分出十数道比发丝略粗的水线,越过数十步的距离,悉数没入昂起的铳口之中。

    没有巨响,没有火光。

    只有轻微的“嗤嗤”闷响,以及红发异邦人骤然僵直的动作,和瞬间惨白的脸色。

    他们手中的火铳,无论是否点燃火绳,内部均被水流报废。

    短暂的安静后。

    数支火铳被扔在泥地上。

    超过半数的红发异邦人发出惊恐至极的怪叫,连滚爬爬地向后逃去。

    围观的土著们也“呼啦”一下,撤开老长一段距离。

    岸边,只剩下一个为首的红发中年男人,以及两三个胆战心惊、勉强站立未逃的随从。

    他们双腿发颤,看着两名东方人踏上泥泞的河滩。

    黄宗羲与张岱站定。

    张岱理了理并无凌乱的衣襟,端起架子,用抑扬顿挫的官话道:

    “我等远来是客,尔等何以持凶械相向?此为贵邦待客之礼乎?”

    几名留下的异邦人,茫然地注视他,对这番义正辞严的质问毫无反应。

    过了好半晌,为首的红发男人才喉结滚动,颤颤巍巍张开嘴,发出一连串急促古怪的音节,双手急速比划。

    张岱与黄宗羲对视一眼。

    完全听不懂。

    黄宗羲凝目细观。

    但见这几人高鼻深目、须发浓密,与记忆中在澳门港埠见过的远夷形象重合。

    他心念微动,偏首对犹自端着架势的张岱道:

    “张兄前几年,不是学过番文?可以文字相试。”

    张岱眼睛微亮:

    “这倒是个法子!”

    他因牵挂远赴泰西游历的友人夏汝开,断续跟随几位暂留大明的泰西传教士学过些番邦文字。

    只是后来被黄宗羲的“宗门大业”裹挟,四处奔波,那点学问只余下些皮毛。

    “也不知他们认不认得我学的那种字……罢了,死马当活马医。”

    言罢,张岱收起兴师问罪的严肃模样,右手食指向旁侧的河面一引。

    浑浊的河水应势而起,在他指尖汇聚成水球。

    张岱以指为笔,就着水球中不断补充的“墨汁”,俯身在地上划写。

    “你们是谁?”

    领头的红发中年男人依旧一脸茫然。

    几名随从也是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就在张岱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记错了字形,或是对方根本不通文墨时,一个看起来较为年轻的随从,迟疑着发出短促音节。

    领头的红发男人转头,激动地对着年轻随从说了一串话,夹杂手势。

    瘦弱的年轻葡萄牙人咽了口唾沫,强压对东方巫师的恐惧,战战兢兢上前几步。

    他不敢与黄宗羲、张岱对视,犹豫了一下,捡起旁边被毁的火绳枪,用金属枪管刻画起来。

    文字沟通,可行。

    “他说……”

    张岱盯着地上新刻的字迹,一边辨认,一边翻译给黄宗羲听:

    “他们来自‘葡萄牙’。黄兄可曾听闻此地?”

    黄宗羲摇头:

    “泰西之地,疆域不过大明半数,裂土分邦不下千百,如何能尽知。”

    他指示道:

    “既已搭上线,先将此间情形问个清楚。”

    张岱凝聚水球,写出新的句子,多是询问身份、来此目的、此处地名归属等问题。

    葡萄牙通译则继续用枪管刻划回应。

    双方一来一往,常常需要停下来反复确认某个词汇或表述。

    张岱的拉丁文水平有限,葡萄牙通译也非学者。

    磕磕绊绊间,信息总算一点点拼凑起来。

    据这通译的书写所述:

    他们所在的河湾区域,葡萄牙人建有小型据点,命名为“贝伦”,意为“伯利恒”。

    乃十余年前,为巩固这片被称为“巴西”的广袤土地的统治而设。

    据点规模甚小,常驻不过数十名士兵、少量官吏,依靠几条小型桨帆船维持与沿海主要殖民地——南方的萨尔瓦多、里约热内卢——的联系。

    以及,葡萄牙王国对此地的控制,谈不上牢固。

    势力范围,局限于大西洋沿岸若干据点及附近区域,对浩瀚如内海、密林蔽日的亚马孙河流域,实际影响力微乎其微。

    贝伦据点,更多是象征性的前沿哨所,兼作与沿河某些相对友好,易于接触的土著部落进行零星贸易。

    主要换取染料木材、草药及传闻中的黄金信息。

    同时也负责驱赶偶尔出现的其他欧洲竞争者,如法兰西、荷兰的探险船。

    至于沿岸数量远多于葡萄牙人的土著,通译的书写中,将他们统称为“印第安人”,视其为野蛮部落。

    这些部落语言习俗差异极大。

    有的相对平和,愿意用森林物产交换铁器、玻璃珠或布匹;

    有的则极具敌意,会袭击落单的泰西人或小股队伍。

    眼前这些葡萄牙人,今日聚集于此,实是因为下游土著传递了“有巨大怪船逆流而上”的惊人消息。

    他们本以为是误闯此地海盗,准备凭火器之利迎敌。

    万万没料到,遭遇的竟是如此超越常识的“东方异人”……

    黄宗羲听罢沉吟,示意张岱再问:

    “彼所谓巴西之地,共有多少兵卒?”

    张岱以水书相询。

    通译踌躇片刻,蹲身作答。

    大概意思是,葡萄牙于此广袤之地,兵员稀不过数千,多聚于沿海。

    黄宗羲微微颔首,仿佛早有所料。

    “即日起,亚美利加洲无复巴西、葡萄牙、法兰西。”

    他目光掠过眼前几人,投向那浑黄河水与无际绿障,平静道:

    “自北至南,由东徂西,凡水土所载,为大明海外之疆。”

    “为‘明夷待访宗’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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