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6章 玉佩相合的那一刻 (第2/3页)
微微上扬的眼角,都像得令人毛骨悚然。
那个女子也看到了贝贝。
她原本正在听齐啸云说话,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展厅,然后落在了贝贝的展位上。她的脚步忽然停住了,搭在齐啸云臂弯里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她看着贝贝,先是困惑,然后是震惊,最后是一种贝贝读不懂的复杂情绪——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又像是终于找到了什么寻找已久的东西。
两个人隔着半个展厅的距离,四目相对。
那一刻,周围嘈杂的人声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变得模糊而遥远。贝贝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像是渔船靠岸时船头撞击码头石阶的声音。她的手心里全是汗,指尖微微发颤,却不知道为什么。
那个女子松开了齐啸云的臂弯,朝贝贝的展位走了过来。她的步伐很轻,仪态很好,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但她的眼神出卖了她的平静——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太多东西,多得快要溢出来。
齐啸云跟在她身后,看到贝贝的时候脚步也顿了一下。他的目光在贝贝和身旁女子之间来回扫了一遍,眉头微微蹙起,若有所思。
那个女子在贝贝的展位前停下了脚步。
近看,两个人更像了。展位后面的贝贝因为长期在河边帮养父干活,皮肤是那种被日光晒出来的浅蜜色,下颌线条更分明;展位前的莹莹则是一身在闺阁中养出来的白皙,脸颊弧度更柔。但两张脸放在一起,任何一个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这不是巧合。
“你这幅绣品……”莹莹开口了,声音轻而柔,像是在试探什么,“绣的是江南?”
贝贝点了点头,嗓子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声音。
“我家也是江南的。”莹莹说,目光从《水乡晨雾》上移到了贝贝的脸上,仔细地、一寸一寸地看着贝贝的五官,像是在辨认什么。“我是说……我父亲是江南人。很多年前,我们家还在江南的时候。”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很淡很淡的忧伤,淡得像是水面上快要散尽的涟漪。贝贝听出来了,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从来没有学过怎么跟这样的大家闺秀说话,她只知道怎么跟码头上挑货的脚夫讨价还价,怎么跟绣坊里刁钻的客人周旋,怎么用一根扁担同时挑起两桶水还能稳稳当当地走几十步路。
“我叫莫晓莹。”那个女子说。
“我叫……阿贝。”贝贝的声音有些干涩。
“阿贝。”莹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浮起一个很浅的笑,“很好听。”
就在这个时候,贝贝弯腰去拿展台下面那本被丝线压住的订单簿,准备让莹莹留下联系方式。她弯腰的幅度大了些,衣襟内里有什么东西滑了出来,在展台的灯光下一晃。
那是一块玉佩。
白中带青的和田玉,被体温焐得温润,用一根褪了色的红绳挂在贝贝的脖子上。玉佩只有半块,断面处是不规则的锯齿形,像是被人刻意从一整块玉上掰下来的。半块玉上刻着一朵完整的莲花,线条古朴,刀法细腻,看得出是出自名家之手。
玉佩滑出衣襟的那一刻,莹莹的脸色变了。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像是要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她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微微的颤抖,而是从指尖一路抖到手腕,连带着旗袍袖口的玉兰花都在跟着颤。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来。
然后,齐啸云和贝贝都看到了——
莹莹抬起自己一直在发抖的手,从自己的衣襟内也拉出了半块玉佩。
同样的和田白玉,同样不规则的锯齿形断面,同样系在一根褪了色的红绳上。不同的是,她这半块上刻的不是莲花,而是一只振翅欲飞的蜻蜓。
莹莹上前一步,伸出手,将自己手中的半块玉佩慢慢靠近贝贝胸前的那半块。
两块玉佩的断面在空中缓缓靠近,锯齿与锯齿之间发出极轻微的一声脆响——然后,严丝合缝地嵌在了一起。莲花和蜻蜓连成了一幅完整的画面:蜻蜓停在莲花瓣上,翅膀半张,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飞走。整块玉佩浑然一体,连断面处最细微的玉石纹理都完全吻合,像是从来不曾被分开过。
所有人都愣住了。
齐啸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看贝贝,又看看莹莹,目光在两块合拢的玉佩上停留了很久。他的表情变了——不是震惊,而是一种“原来如此”的恍然。他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话。
贝贝则完全呆住了。她看着胸前那两块天衣无缝地咬合在一起的玉佩,脑子里像是被人点了一把火,所有从小到大的记忆碎片呼啦啦地烧了起来。
她想起了养母在油灯下翻来覆去地看着这块玉佩,嘴里念叨着“这孩子怕是大户人家丢的”;想起了小时候村里的孩子们骂她是“野种”,她哭着跑回家问养母自己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养母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你是我在码头捡到的”;想起了她决定来沪上之前,养母把玉佩重新串好挂在她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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