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7章 揽月阁里说从头 (第2/3页)
着她就往家走。贝贝被她拽得踉踉跄跄,回头看了一眼说书先生,只看到人群散去后的码头空地上,几片被踩碎的瓜子壳和一轮沉到河面以下的夕阳。
她从来没把那件事跟自己联系到一起。
“莫隆是我父亲。”莹莹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讲别人家的事,但茶杯里的水在微微晃动,那是她手指在发抖。“十八年前,他被人诬陷‘通敌叛国’,军警一夜之间抄了莫家。母亲抱着我和姐姐逃出来,家里有一个乳娘,姓周,抱着姐姐跟在后面。路上走散了——母亲和乳娘走散了。后来乳娘回来了,抱着一个空的襁褓,说姐姐在路上染了风寒,没救过来,夭折了。”
她停顿了一下,低头看着茶杯里浮沉的叶片,声音更轻了。
“母亲不信。她说她梦见过姐姐,梦见姐姐没死,在什么地方好好地活着。她找了十八年,从我记事起,她就在找一个胸口挂着半块莲花玉佩的女孩。每次在街上看到和我差不多大的姑娘,她都要多看两眼,看看人家脖子上有没有红绳。有一次在城隍庙,她追着一个戴玉佩的姑娘跑了三条街,追上了才发现是块新玉,不是莲花纹的,也不只有半块。她蹲在路边哭了好久,那年我十二岁。”
贝贝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想起养母在码头捡到自己的那个清晨——河面上飘着薄雾,远处的渔船还没有出港,养母提着一篮子鱼去赶早市,在码头石阶旁边听到了哭声。一个襁褓,裹着半块玉佩,还有个女婴,哭得脸都紫了。她试着喊了几声,没人应,就把孩子抱回去了。后来逢人就打听谁家丢了孩子,逢人就说“这孩子的亲娘肯定急坏了”,打听了大半年,没有人来认。
养母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总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贝贝小时候不懂,后来慢慢明白了——那是一个人善良却也无力的矛盾。她想帮孩子找到亲娘,又舍不得这个养了大半年的小东西。
“我父亲……伯父,还活着吗?”贝贝问。她终究还是用了“伯父”这个称呼,“爹”这个字她叫不出口。她的“爹”只有一个,就是那个在病榻上咳得满脸通红的渔夫,脊背被江风吹得弯成了虾米,每天天不亮就划船出去撒网,回来的时候衣服上结着霜花。
莹莹点了点头。
贝贝愣住了。
“活着?说书先生不是说——”
“那是放出来的假消息。”莹莹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贝贝之前没注意到的东西——警觉。她说话之前先看了一眼门口,确认门关着,然后才继续说下去,“当年父亲被旧部从狱中救出来,为了保住莫家最后的根基,对外宣称病死在狱中。这些年他一直隐居在一个只有母亲和我才知道的地方,一边养病一边查当年的案子。”
“什么案子?”
“诬陷父亲的案子。”莹莹放下茶杯,手指交握在膝上,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父亲是被一个叫赵坤的人诬陷的。那些所谓的‘通敌信件’,上面的笔迹是仿的,印章是假的。但当时赵坤权势滔天,没有人敢查,没有人敢翻案。父亲被救出来之后,赵坤派人找了整整三年,没找到,才不了了之。”
赵坤。贝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她不知道这个赵坤是谁,但从莹莹提到这两个字时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恐惧来看,这个人一定是个惹不起的人物。
“那齐少爷……”贝贝斟酌着措辞,“他和我们家……”
话还没说完,门开了。
齐啸云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捧着茶盘的伙计。他把西服外套脱了,只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挽到了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手腕。他的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有些乱,额角有几缕碎发垂下来,让那张原本太过端正的脸多了几分烟火气。
“抱歉,临时接了个电话。”他在上首坐下,示意伙计放下茶盘退出去,然后目光在贝贝和莹莹身上扫了一圈,“说到哪了?”
“说到赵坤。”莹莹说。
齐啸云点了点头,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他喝茶的动作很慢,从提壶到注水到举杯,每一个动作都从容得像是排练过无数遍,但贝贝注意到他的眼神——那不是一个在悠闲品茶的人的眼神。那双眼睛很深,很锐,像是夜里的鹰隼在搜寻猎物。
“巧了,”他放下茶杯,往椅背上一靠,“我刚才接的那个电话,说的也是赵坤。”
莹莹的脸色微微一变。
“什么情况?”
“你还记得上次我让人去查的那个卷宗吗?”齐啸云看着莹莹,“就是法院旧档里关于当年莫家案子的那一卷。今天上午有人试图把它调出去,理由是‘整理旧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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