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两玉相逢 (第2/3页)
里的那半块,合该是一对。
莹莹脸色刷地白了。
贝贝手忙脚乱把玉佩塞回衣襟,冲莹莹不好意思地笑笑:“乡下玩意儿,不值钱的。”说完被人叫走了,说是报馆要拍照。
莹莹站在原地,指甲掐进掌心。齐啸云刚跟个洋行经理寒暄完,走过来见她神色不对,低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莹莹勉强笑了笑,“有点闷,想出去透透气。”
齐啸云环顾厅堂,目光扫过正被记者摆弄着举奖状的贝贝,又看看莹莹发白的脸,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他刚才也瞥见了那半块玉佩,只是没看清纹样。但莹莹的反应——他太熟悉了。莹莹从小到大,只有极紧张时才会这样掐手心。
“我陪你去后院坐坐。”他说。
后院天井里有棵老石榴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莹莹坐下,捧着齐啸云递来的盖碗茶,半天没喝。齐啸云也不催,从西装口袋里摸出怀表看了看,又放回去。
“啸云哥,”莹莹终于开口,“你方才看见阿贝姑娘脖子上那块玉了吗?”
“瞥了一眼,没看真切。”
“半块莲花白玉。”莹莹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我娘给我看过一幅画,画的是……我爹当年给我们姐妹俩打的那对玉佩,合起来是一整朵莲花。我那块,从小到大都锁在匣子里,每年拿出来看一回。方才阿贝姑娘那块——断口、纹路、雕工,跟我那块一模一样。”
齐啸云手中怀表“啪”地合上。他沉默了几息,问:“你确定?”
“我看了十几年的东西,不会认错。”
齐啸云站起身,走了两步又停住。他想起方才那姑娘获奖时的模样——大大方方鞠躬,啃着饭团被人拽去领奖,说话带水乡尾音,笑起来眉眼弯弯,跟莹莹的温婉娴静截然不同。可两张脸摆在一起,确实像。
“先别声张。”他压低声音,“我让人查查这个阿贝的底细。”
“查?”莹莹抬头看他,目光复杂,“啸云哥,你怀疑她是……”
“我什么都不怀疑。”齐啸云蹲下来,视线跟她平齐,“但一块玉不能说明什么。沪上造假的手艺你也知道,万一有人仿了图样呢?先摸清底细再说。你娘那边先别漏口风,免得空欢喜一场。”
莹莹点点头,又苦笑:“可我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我从小就知道自己有个姐姐,娘说她生下来就没了,连名字都没来得及取。每年清明娘都要在院子里烧一沓纸,对着北边磕头。要是阿贝姑娘真是……”
“所以更得查清楚。”齐啸云拍拍她手背,“交给我。”
两人从后院出来,迎面撞上贝贝。她正蹲在石榴树下系鞋带——方才被挤脱了盘扣,拿别针别着,蹲下时又崩开了。抬头见是他们,咧嘴一笑:“这别针不牢靠,赶明儿得缝个暗扣。”
莹莹看着她脖子上重新塞回衣襟的玉佩绳,喉咙发紧。
贝贝站起身,拍拍膝盖上的灰,冲齐啸云一点头:“这位先生方才帮我捡过奖状,还没道谢。多谢您。”她指的是方才混乱中齐啸云顺手帮她拾了掉地上的奖状。
齐啸云微微颔首:“举手之劳。”
贝贝又对莹莹说:“莹莹姑娘,我住城南绣坊巷,你要想学雾色针法,随时来找我。不收束脩,管饭就行。”说完摆摆手,拎着藤箱从后门走了,脚步轻快,月白衫子下摆一飘一飘的。
齐啸云望着她背影,忽然问:“她方才说她住哪儿?”
“绣坊巷。”莹莹答。
“那条巷子去年腊月着过一场火,烧了半条街,她要是住那儿,日子过得不容易。”齐啸云语气平常,像在说一桩寻常生意事。
莹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当天下午,齐啸云回了齐氏公司。他先拨了个电话给巡捕房的朋友,托查“阿贝”的户籍底档;又让公司跑街的伙计去绣坊巷打听,看有没有一个从江南来的、二十来岁的绣娘。交代完这些,他从保险柜里取出一沓旧卷宗。
那是三年前他刚进公司时,从父亲齐天城书房角落里翻出来的。封皮写着“民国十二年·莫隆通敌案·抄没清单”,里头夹着几份口供抄件和一张查封宅邸的现场记录。他当时粗粗翻过,只觉着莫隆这案子办得潦草——从抓捕到处决前后不到俩月,口供缺了关键几页,抄没清单上列了三十七箱财物,但入库单只有二十九箱。他跟父亲提过一嘴,齐天城摆摆手说:“陈年旧账,你少碰。”
他就没再碰。但今天莹莹的话让他重新翻了出来。
卷宗末尾夹着一张薄纸,是当年莫家宅邸被查封时的清点记录,其中一行写着:“主母林氏及幼女莹莹,准予迁出,随身衣物首饰经查放行。”底下经办人签名潦草,齐啸云辨认了半天,认出是个“赵”字。
赵坤的赵。
他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拿起电话拨了个内部短号:“喂,帮我约一下陈律师,对,就是专做旧案申诉的那个陈维屏。明天下午,在我办公室。”
挂了电话,他又翻开卷宗第一页。莫隆的罪名是“通敌叛国”,证据是几封“与日商暗通款曲”的信件。齐啸云三年前就觉得这些信措辞蹊跷——开头称呼、落款格式、用印位置,跟正经生意函件完全不同,倒像是为了“像一封信”而造出来的。
他把卷宗锁回保险柜,手指在柜门上敲了两下。
城南绣坊巷。
贝贝回到租住的小阁楼,把金奖红封套里的二十块银元倒出来数了数,又添上自己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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