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0866章 暗潮,四月十六,晴  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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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866章 暗潮,四月十六,晴 (第3/3页)

    “叫阿贝,二十一,江南来的,在绣坊做学徒。”

    “江南……”周氏喃喃念着,眼泪毫无征兆地滚下来。她一把抓住莹莹的手,“你爹当年给你们打的那对玉,一人一块。你姐那块上雕的是莲花左半边,你的是右半边,合起来是一整朵。你姐被乳娘抱走的时候才三个月大,乳娘回来说——说路上受了风寒,孩子没撑住……”她哽咽得说不下去,“我连尸首都没见着。”

    莹莹把她娘扶到椅子上坐下,递了热毛巾。周氏擦了脸,深吸一口气:“你啸云哥知道这事吗?”

    “他昨天就瞧见了。他说先查查阿贝姑娘的底细,怕万一有人造假。”

    “查什么查!”周氏拍了下桌子,声音忽然拔高,“长得像、玉又对得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我去见她——”

    “娘!”莹莹按住她,“你听我说完。啸云哥的顾虑有道理。阿贝姑娘在绣坊巷住了大半年,从来没主动找过咱们。如果她真是我姐,她手里有玉,为什么不拿着玉上门认亲?”

    周氏怔住了。

    “她要么不知道自己是谁,要么知道但不敢来。”莹莹分析着,眉头越蹙越紧,“不管哪种,贸然去认都可能认错或者吓着她。啸云哥在查,咱们等几天。而且——”她顿了顿,“赵家跟咱们不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万一这姑娘是有人故意安排的呢?”

    周氏听到“赵家”两个字,脸色又白了一层。

    “好。等你啸云哥的消息。”她攥着莹莹的手,“但莹莹你记住——如果她真是你姐,娘这回死也不会再松手。”

    周六一早,齐啸云换了身灰扑扑的旧夹袄,蹬了双布鞋,没叫司机,一个人坐电车到江湾镇。按地址找到镇东头一间土坯房,篱笆院里养着十几只鸡,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蹲在地上劈竹篾。

    “钟福?”

    老头抬头,眯眼打量他:“你谁?”

    齐啸云蹲下来,帮他扶住竹篾:“我姓齐。齐天城的儿子。”

    钟福手里的篾刀停在半空。他盯着齐啸云看了好一会儿,慢慢把刀放下:“齐家……当年偷偷给太太送钱送粮的,是你们吧?”

    “我爹让我来的。”齐啸云没绕弯子,“莫家的案子,我要翻。陈维屏陈老让我来找你,说你手里有东西。”

    钟福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领他进了屋。屋里简陋得很,一张床一口灶,墙上却挂着一把紫砂壶——壶底刻着“莫隆自用”。老头从床底下拖出个油布包,一层层打开,里头是几份发黄的信纸和一枚缺了角的铜章。

    “老爷被抓前一夜,把我叫到书房,让我把这些带走。”钟福摩挲着铜章,“这章是赵坤私刻的,当年他让老爷在一份空白信纸上盖了私章,后来那几封‘通敌信’上盖的就是老爷的私章印。但赵坤自己也有个私章,跟老爷的印在同一个刻字铺刻的,刻字铺老板留了印模底样,我费了三年工夫才从老板儿子手里买下来。”他把铜章翻过来,底部刻着“赵坤之印”四个字,“这枚是赵坤当年丢在老爷书房里的,我顺手摸了。印泥还卡在缝里呢。”

    齐啸云接过铜章和信纸,逐页翻看。信纸上是莫隆亲笔写的申诉状,详细列明了被逼盖印的经过,末尾按了血手印。

    “钟叔,”齐啸云把东西收好,“这些我拿走。你愿不愿意出山?到时候翻案,你得当证人。”

    钟福蹲在门槛上抽了根旱烟,半晌才说:“我等了十三年。行,豁出去了。”

    齐啸云揣着油布包出了江湾镇,坐电车回城的路上,望着窗外掠过的农田,心里把线索串了一遍:赵坤催办手令、私刻印章、伪造通敌信、吞没八箱财物——再加上乳娘抱走贝贝这件事,只要找到乳娘问出实情,链条就全了。

    可乳娘在哪里?

    他回到公司,赵经理迎上来递了个信封:“少爷,阿贝姑娘让人送来的,说是帕子样品的回执。”

    齐啸云拆开信封,里面掉出一张叠好的草纸,上面歪歪扭扭写了两行字:

    “齐少爷,帕子钱我收了。另:你上回打听的‘水乡’,是松江府莫家村。村东头第三户,门口有棵歪脖子枣树。你要找的人要是打那儿来的,去问问枣树底下埋的腌菜坛子。”

    齐啸云看着“腌菜坛子”四个字,眉头拧起来。这姑娘什么意思?

    他拨通赵经理的内线:“阿贝姑娘今天在绣坊吗?”

    “在。下午刚去绸缎庄取了一批丝线。”

    “你帮我传句话——就说我明天请她喝茶,地点她定。”

    十分钟后赵经理回话:“阿贝姑娘说,喝茶免了,她明天下午去城隍庙后街的得意楼吃生煎,齐少爷要是闲得慌,可以‘顺路’去碰碰。”

    齐啸云捏着电话听筒,忽然想起那天在敬业堂后院,贝贝蹲在地上系鞋带的样子。

    他对着电话说了句:“告诉她,我去。”

    挂了电话,他把油布包锁进保险柜,忽然觉得这沪上的春天好像比往年有意思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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