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21章 玉兽非兽人心似兽 熔洞别有洞天 (第3/3页)
的红光,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那些原本镶嵌在石壁上的赤红玉髓,竟然自行脱离,悬浮在半空中,围绕着楼望和缓缓旋转。
夜沧澜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认得这一手。这是透玉瞳的第二重境界——御玉。能操控周围的玉石为自己所用。但根据黑石盟的情报,楼望和的透玉瞳明明还停留在第一重“辨玉”的阶段,怎么会...
“你进化了?”夜沧澜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楼望和没有回答。
他的右手缓缓抬起,悬浮在空中的火玉髓像是接到了命令,齐齐调转方向,对准了洞口的方向。那一刻,整个熔洞的温度骤然飙升,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灼的气息。
沈清鸢也动了。
她扯下颈间的弥勒玉佛,双手合十,玉佛在她掌心绽放出纯净的白光。白光与红光交织,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将她、楼望和、秦九真,以及身后那枚珍贵的玉种,全部笼罩在内。
“护得住吗?”秦九真低声问。
沈清鸢没有回答,但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护不住也得护,这是沈家欠天下玉道的,也是她欠楼望和的。
夜沧澜看着那道屏障,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人的背脊发凉。他一边笑,一边将手中的伪透玉镜举过头顶。暗红色的纹路疯狂跳动,镜面里传来无数凄厉的哀嚎声,像是有无数冤魂被困在其中,永世不得超生。
“屏障?”夜沧澜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狰狞,“老子今天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作茧自缚!”
伪透玉镜猛地亮起。
一道漆黑的光柱从镜面中射出,带着万钧之势,狠狠撞在三色屏障上。
轰——!
整个熔洞都在颤抖。
石壁上的裂缝迅速扩大,碎石簌簌而下。屏障表面泛起剧烈的涟漪,沈清鸢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但她双手合十的姿态没有丝毫动摇。
楼望和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更多的是愤怒。
他的右手猛然握紧。
悬浮的火玉髓像是得到了指令,化作三十六道赤红流光,从四面八方射向洞口。那不只是攻击,更是一种玉石俱焚的打法——每一枚火玉髓里都蕴含着地脉火毒,一旦引爆,杀伤力不亚于炸药。
夜沧澜的脸色终于变了。
“疯子!”他低骂一声,伪透玉镜仓促变向,黑色光柱横扫而过,试图拦截那些火玉髓。
但楼望和根本不给他机会。
就在黑色光柱扫过第一枚火玉髓的瞬间,楼望和的左手猛然张开。透玉瞳的金光化作无数细丝,精准地连接上每一枚火玉髓。那是他在进化为破虚玉瞳后才能做到的事——用瞳力代替手指,同时操控三十六枚玉髓。
“爆。”
他轻轻吐出一个字。
不是对夜沧澜说的,也不是对沈清鸢和秦九真说的。他是对那些火玉髓说的。就像一个将军,在千军万马前发出最简洁的命令。
然后,三十六枚火玉髓,同时炸开。
赤红色的火毒混合着玉石碎片,化作一场毁灭性的风暴,朝洞口席卷而去。夜沧澜只来得及用伪透玉镜护住自身,但他身后的那些黑石盟教徒就没那么幸运了。哀嚎声在熔洞里回荡,夹杂着皮肉被灼烧的滋滋声,和玉碎的声音混在一起,说不出的瘆人。
秦九真看得目瞪口呆。
他见过楼望和出手,但从未见过他这么狠。
“走!”楼望和没有恋战,转身一把抄起嵌在巨石中的龙渊玉种,另一只手拽住沈清鸢,“秦九真,断后!”
秦九真回过神来,从腰间摸出三枚药丸,往地上一砸。浓烈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将三人的身形吞没。
烟雾散尽时,熔洞里只剩下满地狼藉,和站在尸骸堆中、面色铁青的夜沧澜。
他的脸上被火玉髓的碎片划出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他却没有去擦。他只是死死盯着三人消失的方向,眼睛里翻涌着一种近乎刻骨铭心的恨意。
“楼、望、和。”他一字一顿,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嚼碎了吞下去,“我会让你后悔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伪透玉镜。
镜面上,那道被火毒灼出的裂纹,正在一点一点地扩大。
夜沧澜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将镜子收入怀中。他没有去追,因为他知道,今天的局已经输了。但他不急。棋局还长,他有的是时间。
只要龙渊玉种还在那小子手上,就不愁找不到他。
熔洞深处,火玉髓的残骸还在燃烧。
火光摇曳,照得那些尸骸的影子忽长忽短。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臭和玉碎混杂的气味,久久不散。
而在地面上,在那片狼藉之中,一枚被炸碎的火玉髓碎片里,忽然渗出了一丝极细的金色光芒。那是楼望和残留的瞳力,正在缓缓消散。
光芒闪烁了三下,像是在传递什么信息,然后彻底熄灭。
熔洞恢复了死寂。
只有远处,隐隐传来一声低沉的、像是叹息一样的兽吼。
那是玉麒麟的声音。
它什么都看见了。
又或许,它什么都没看见。
谁知道呢?
江湖上的事,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就像赌石一样,不切开那块皮壳,谁也不知道里面是满绿,还是狗屎地。
楼望和这一刀,切开了。
但他切开的不只是玉种,更是整个玉石界百年未有的变局。
而变局的代价,往往要用命来填。
他的命,沈清鸢的命,秦九真的命。
或者,更多人的命。
熔洞之外,天还没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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