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6 布雷吉先生和不知道先生 (第3/3页)
以有些事情,也确实该跟你讲一讲。」
老头子一脸懵逼,老大哥如果是这种态度,这种语气,那不用想,肯定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改朝换代的头十年,张之虚有个把兄弟老家闹灾,为了私下里支援个两吨多的粮食,张气定也是想办法走夜路,独轮车加渔船,又组了一镖才到的彭城,然後让彭城那边的老朋友再送去河南西道。两吨多到地方,路上是要运七八吨光景,多出来的,都是匀给老交情老朋友。
当时也确实没有什麽票子,人多起来时候,粮食反而金贵一些。
那时候张气恢也年轻,头一次跟着家里的老大哥出去闯荡,也头一次经历了星夜兼程。
披星戴月有时候是字面意思。
张之虚拉着子孙开小会,张气定作为老大哥,神情跟现在是一样的。
意味着重要性到了「掉脑袋」的级别。
而张气恢完全不明白这到底哪里会有危险,并且还将张气怆、张气恻两个擡了出来。
「恢佬,阿大(哥哥)也跟我们两个讲了一些事情,你听了之後呢,看在我们两个已经沦为废人,稍微给点面子,要沉得住气……」
骨瘦如柴的张气恻说话的时候,还是很有力道,兄弟间的脾性,过一百年也是一清二楚的。「我有啥沉不住气的?」
嘴硬无比的老头子横了一眼张气恻,然後看着张气定,「你说吧。」
「好,现在堂屋里,全是三行的,那有些话,我就交底了。」
说罢,张气定起身,将半截烟在菸灰缸摁熄灭之後,抽了一炷香点上,然後给自己老子拜了拜。「当着老子的牌位,我们弟兄之间,有啥说啥,但是,一切行动听指挥。现在家里小象佬做主,你张恢是称爷做祖的不假,但大事由小象佬来敲定,没问题吧?」
「我没问题!」
「没有问题就好。」
二中老校长点点头,然後道:「你丈母的儿子孙子,全部死了。重孙子死了五个,还有六个暂时没死。「「蔡老大』的子孙,目前来说,在澳大利亚珀斯的一时半会还是会活下去;在加利福尼亚的,应该过不了年。」
「前因後果,我也不想多说,这是详细材料,我重新整理过的。哪一年发生了啥事,都写得很清楚。里面呢,还有爸爸当初叮嘱过的事情,其中就包括了你结婚。你难道不奇怪,明明蔡家门堂跟我们关系很好,而为啥三行里去跑亲戚的,除了你,几乎没有吗?」
递给小老弟一只暗红色的笔记本,张气定擡手轻拍了一下,「你从小一直奇怪的事情,都在里面,慢慢看。我记录到了今年的全部大事,拿出去被人晓得,仇家一年到头都不会断。」
「你跟爸爸到底瞒着我们几个小的多少事情?」
「多了。」
二中老校长轻飘飘地说出两个字,让小老弟一阵恍惚。
不过,少时以来的各种猜想、好奇,又驱使着他赶紧翻开来看一看。
在这只暗红色的笔记本里,张之虚对一些事情的猜测,是专门做了个备注,用的是红墨水;张气定有不同猜测,则是画了个问号在前面。
还是挺好看懂的。
张气恢翻开来才看第一页,就瞪大了眼睛,有些事情,老大哥跟着自己老子出去闯荡的时候,他还在用尿和泥玩儿呢。
每翻一页,都让张气恢惊愕不已,翻着翻着,翻到自己谈婚论嫁的时候,他觉得匪夷所思。因为他老子十分可惜没赶上好时候,要不然直接吃掉蔡家,并且把蔡家灭门。
同时张之虚猜测,蔡家捞到的油水并不算特别多,大头应该是蔡陈氏的娘家。
张气定在这里记录了一句:爸爸猜测陈家手头有三十五万美元现金,千灯浦蔡家跑的船有问题,爸爸怀疑蔡家帮陈家运官银到吴淞江,老秤份量一百二十万两。
後面还有张气定给的一个备注:一两纯金大概三十五美元。
看到这里的时候,张气恢脑子就是嗡嗡的,很显然,他老子拿他当工具人了。
只是,没赶上时代。
在张之虚想要晚年来一把大的时候……日月换新天了。
他的那点手艺,还想重现江湖,已经是七老八十,这是张之虚十分恼火的事情。
只恨当年砍刀不利,放脱了蔡家。
此时张气恢已经浑身气血翻涌一般,本来都要爆发了,一看还有两个躺椅上的兄弟,顿时又压了下去。有什麽火,就冲这两个兄弟,都得压下去。
直到张气恢翻到後面,已经没有张之虚的猜测,所谓的「大事」这才稀少起来,最近笔墨还算新的,都跟孙子张大象有关。
每一桩,每一件,都让张气恢心惊肉跳、脸皮发抖,他涨红了脸,想要说点儿什麽,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
而当出现张大象猜测的备注时,张气恢的表情更加微妙。
其中有一段是张大象和张正青去「蔡家住基」吃酒之後,张气定在这里写道:张象猜测当初蔡家黑过爸爸朋友的金条,时间、地点、动机,都对得上。
看到这里,张气恢疯狂地往前翻,在开始的几页中,手指不断地找自己老子的推测,然後在其中一页,果然找到了对应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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