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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简介

    《秋风刃·春日晖》 (第2/3页)

仓促:

    “杜公钧鉴:伪册已成,真本在此。然彼等恐欲灭口,仆若死,请公持此奏天听。黄河百姓苦矣。仆河道书吏赵三水绝笔。”

    裴执握信的手微微发抖。杜公,正是杜衡。

    原来当年杜衡也在暗中查案,赵三水是他的暗桩。但杜衡突然被贬,赵三水随后“失足落水”,真账册就此湮没。

    “大人,”暗处闪出一人,是裴执蓄养的死士,“属下方才在石缝里,还发现这个。”

    那是一枚青铜腰牌,刻着蟠螭纹——内宫侍卫的标识。

    烛光下,裴执忽然笑了,笑声寒过窗外的倒春寒。

    “好个‘天火’。”他将腰牌收入袖中,“原来烧账册的,是宫里的人。”

    四、棘路相逢

    三月三,太后六十寿诞,大赦天下。

    诏书传到时,裴执正在审礼部侍郎科场案的最后一名证人。那是个老举人,哭道:“老朽考了三十年,他们却让个纨绔顶了我的名次……”

    “大赦令到——”黄门侍郎拖长调子进门。

    满堂人齐刷刷看向裴执。按律,大赦不赦十恶,但科场舞弊算不算“十恶”,历来可松可紧。

    老举人瘫软在地。

    裴执慢慢卷起案宗,系上丝绦,双手奉还给书记官:“存档。”

    “大人?”书记官懵了。

    “我说,存档。”裴执起身,朝黄门侍郎拱手,“有劳公公。此案人犯,不赦。”

    举目哗然。

    三日后,御史台联名弹劾裴执“违逆天恩、独断专行”。折子雪片般飞进内阁,又被冯阁老残党添油加醋递到太后跟前。太后在慈宁宫摔了茶盏:“让他进宫!”

    裴执跪在冰冷的金砖上,已两个时辰。

    太后终于开口:“裴卿,你斩冯家子,哀家没说话。你查科场案,哀家也没拦着。如今皇帝亲下大赦,你倒端起法度了——真当这天下姓裴?”

    “臣不敢。”裴执额头触地,“臣只知,若今日赦了卖官鬻爵者,明日寒门学子便永无出头之日。陛下初登大宝,开恩科本为选才,若才路阻塞,何异于自毁长城?”

    “好一张利口!”太后冷笑,“那哀家问你,五年前黄河案,你查到哪了?”

    殿内陡然死寂。

    裴执缓缓抬头:“臣刚找到账册真本,并一枚内宫腰牌。”

    长久的沉默。太后忽然抚掌而笑,笑声里却无半分暖意:“不愧是杜衡教出来的。起来吧——那腰牌,是哀家当年赐给乳兄的,他借去办了件‘私事’。你待如何?”

    “按律,”裴执起身,袍摆上的褶皱慢慢垂下,“盗用宫禁信物、伪造账册、侵吞河银致决堤死伤者,凌迟。”

    “若那人,是哀家要保的呢?”

    “法所宜加,”裴执直视凤座,“贵近不宥。”

    太后盯着他,良久,叹口气:“皇帝,你听够了罢?”

    屏风后转出年轻的天子,不过弱冠年纪,眼里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他扶起裴执:“裴卿,母后与朕演这出戏,只想问你一句——若真查到皇室头上,你敢不敢追到底?”

    裴执跪下:“臣,为陛下持法剑,剑锋所指,虽凤子龙孙,亦不退缩。”

    “好。”天子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绫,“这是朕的密旨。黄河案,彻查。遇三品以上,先斩后奏。”

    裴执接旨时,手很稳。退出殿外,九重宫阙的琉璃瓦上,正掠过今年第一只北归的燕。

    五、寒门烛

    陆文启在裴府住了三个月,竟不知东家是名震朝野的“裴阎罗”。

    他只见裴执每日天不亮出门,深夜方归,偶尔考校他功课,总皱着眉:“文章太绵软。治国如烹鲜,该烈时得烈。”然后丢给他《韩非子》或《商君书》。

    直到四月乡试放榜,陆文启中了解元。报喜人敲锣打鼓冲到裴府门前,老周笑呵呵打赏时,脱口道:“咱家老爷早料到了!说陆公子若非解元,他裴字倒着写!”

    陆文启愣在当场。

    当夜,他跪在书房外。裴执正在写弹劾黄河案涉事官员的奏章,头也不抬:“中个解元,就想谢恩?明岁春闱,我要看你会试榜眼。”

    “学生……学生想知道,”少年声音发颤,“大人为何收留我?”

    笔锋顿了顿。裴执抬眼,烛光在眸中跳动:“因你像个人。”

    “谁?”

    “像我。”

    他搁笔,讲了个故事。讲关中雪夜,讲杜衡的大氅,讲那半块硬如铁的炊饼如何被温热的水泡软,喂进一个濒死少年的嘴里。讲他苦读十年中进士时,杜衡坟头青草已三尺高。

    “杜公曾说,这世道如严冬,”裴执看向窗外沉沉夜色,“贵者锦衣貂裘,寒者冻毙于路。能做的,无非是让秋风扫尽朽枝时,记得泥土下还有春苗——你便是那苗。”

    陆文启叩首,额抵青砖:“学生定不负春晖。”

    “别学我。”裴执忽道,“我这条路,走得太孤。你该有同年,有座师,有朋党——然后,做他们的裴执。”

    少年愕然抬头。

    裴执已继续写奏章,侧脸在烛光里如石刻:“法要人执,才要人用。我愿为秋风,你当为春日。明白否?”

    六、连环局

    黄河案的网,在五月端阳节这日收起。

    裴执调了三百禁军,围了京城七处府邸。最大那处在城东,主人是太后乳兄、内务府总管郑禄。兵士撞开朱门时,郑禄正在院里听曲,见了裴执,反而笑了。

    “裴大人,等你许久了。”

    他一拍手,屏风后转出个人——竟是陆文启,双手被缚,嘴塞麻核。

    “这孩子前日来府上送诗文请教,老夫便留他住了两日。”郑禄呷口茶,“裴大人若非要查什么黄河旧案,老夫只好请这解元郎,去黄河里喂鱼了。”

    裴执的手按在剑柄上。

    “放了他,”他声音平静,“我留你全尸。”

    “不不不,”郑禄摇手指,“是裴大人自请辞官,老夫保这孩子富贵前程。多划算——你一条命,换他一生。”

    陆文启拼命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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