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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简介

    《直问本心》 (第2/3页)

面具覆脸。众豪杰但见其人展开一幅十丈缣帛,上绘新朝十八处屯粮要地、七条漕运命脉、三大军镇布防,标注之详,纵兵部堂官亦不能及。更奇者,每处要害旁皆题小字,列数当地官吏贪墨罪证、兵卒积怨实情,字字如刀。

    “诸君且看,”面具人声音清越如击玉,“武帝为防宗室,尽诛兄弟子侄;为敛军资,加赋十倍于前朝。今北疆饿殍易子而食,南境盐枭聚众十万。此非天亡之,人自亡也!”忽有嵩山派掌门厉声质问:“足下究竟何人?岂非借复前朝之名行割据之实?”

    面具人缓缓除下面具。月光下,那张已染风霜却仍存清贵的面孔,让几位前朝老将失声惊呼:“顾相国家七公子?!”“正是顾澹。”他掷面具于祭坛烈火,“然今日非为顾氏,非为旧主。”手指划过缣帛上哀鸿遍野的关陇图,“为此生民,为此山河不永夜。”

    (五)

    重九前夜,姑苏笔铺来了位不速之客。青衫落拓,腰悬酒壶,却是新朝最年轻的翰林学士苏子晏。此人三年前殿试作《河清赋》,直言“今之暴政甚于桀纣”,武帝竟黜而不杀,反授官职,朝野皆视为异数。

    苏子晏自袖中取出一支“晦庵笔”,笔管悄然旋开,内藏纸卷详列九月九日义军攻城方略。“顾先生好手段,”他斟酒自饮,“假制笔贩运之便,暗通九省;借文人雅集之名,串联清流。可惜…”话音未落,阿铢已擎弩现身梁上。

    顾澹摆手:“苏学士若欲拿我,何必独来?”苏子晏大笑掷杯,忽然解开发髻,褪去青衫——内着竟是前朝公主府女官制式的月白中单,颈佩螭纹金锁片,与顾澹当年沉河的玉带钩纹样如出一辙。

    “安乐公主遗孤李蘅,拜见顾世叔。”她伏地行旧宫大礼,“母妃薨前留语:他日若见顾七郎持螭纹举事,当以此物相证。”呈上的金锁内壁,以微雕阴刻着前朝玉玺半边图文,与顾氏祖传玉带钩暗符合为完整玺印。

    烛火噼啪爆响。顾澹闭目良久,方道:“公主竟有血脉存世…为何投身仇雠朝廷?”“仇雠?”李蘅抬眼,目中有火光跃动,“世叔可知,当年破城时,是武帝亲手从乱兵刀下抢出襁褓中的我?他杀尽李姓皇子,却将我这外姓遗孤养在翰林院书海之中——我要这万里山河,更要看清仇人面目下,究竟藏着怎样的心肝肺腑!”

    她展开第三卷纸。非是布防图,而是十八年来武帝手批奏折的誊本:在“尽诛逆党”朱批旁,有小字注“稚子何辜”;在“加赋充饷”的钧旨下,私记“民瘼深矣,然北狄虎视,无兵必亡国”;最惊心处,是某页血渍斑斑的绝笔:“朕夜梦孝愍皇帝(前朝末帝)执棋邀对,泣曰‘兄守国门二十载,实已尽力’。醒后涕下,然天下重担,岂敢以私谊废公器…”

    “世叔,”李蘅泪落纸页,晕开墨痕,“他要做盛世之君,却生逢乱世;欲行仁政,却不得不以苛法维系统一。这十八年,他活得像个被龙袍勒住脖颈的囚徒。”

    (六)

    九月九日,义军并未攻洛阳。拂晓时分,三千死士突袭的竟是邙山皇陵。守陵卫兵见来犯者皆着前朝玄甲,手执“顾”字旗,以为果真是前朝余孽作乱,急燃烽烟。洛阳守军倾巢而出,中伏于邙山峡谷——谷底早埋下十年间通过笔铺暗线运入的火药。地动山摇间,真正的杀招直指东都:苏子晏以翰林学士身份,趁都城空虚,矫诏开启玄武门,放江湖豪杰与羽林军反叛将领入城。未伤一民,未焚一屋,黎明时分已控制宫阙。

    但顾澹不在入城队列中。他单骑白衣,登上了邙山最高处的观星台。台下是列代帝王陵寝,孝愍皇帝的衣冠冢在最西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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