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7章 茶烟迷局 (第2/3页)
语气变得郑重,“下次见到一苇,提醒他,魏正宏的办公桌上,最近是不是多了一样东西?”
苏曼卿一怔:“什么东西?”
“一瓶德国的安眠药,叫‘罗眠乐’。”林默涵缓缓说道,“他失眠的老毛病,恐怕越来越重了。”
苏曼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明白林默涵的意思。敌人的弱点,就是他们的机会。但要从魏正宏那样的人手里窃取情报,无异于虎口拔牙。
窗外,天色更加阴沉,一场冬雨似乎又要落下。屋内的茶香渐渐淡去,留下一丝紧绷的寂静。
林默涵站起身,走到墙边的书架前,从一排旧书里抽出一本厚厚的《台湾府志》,翻到某一页,里面夹着一张便签纸。他走回来,将便签纸轻轻压在茶盘下,推到苏曼卿面前。
“这是新的联络方式。如果有紧急情况,就用这个频率。记住,只在周三和周六的深夜十二点到两点之间开机,每次不超过三分钟。”
苏曼卿快速扫了一眼那串数字,将便签纸揉成一团,放入口中,就着冷茶咽了下去。她站起身,重新穿上风衣,系好扣子。“我该走了。陈老板,你也多保重。”
林默涵送她到楼梯口。苏曼卿回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怜悯:“对了,你这茶,确实不错。不过下次,记得泡浓一点。这世道,茶淡了,暖不了身子。”
门轻轻合上,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
林默涵独自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茶烟早已散尽。他走回茶桌前,看着那盏已经冷透的茶汤,倒映着自己模糊不清的脸。魏正宏、张启明、安眠药、调防记录……无数碎片在他脑海中翻腾。他知道,暴风雨正在酝酿,而他和同志们的每一次呼吸,都行走在刀锋之上。
他缓缓坐回椅中,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女儿晓棠的笑脸。那张夹在《唐诗三百首》里的照片,是他在这漫漫长夜里唯一的慰藉,也是支撑他走下去的全部理由。
“爸爸打完这场仗就回家。”
他无声地念着这句话,像念一句咒语,试图驱散心底蔓延上来的寒意。然后,他睁开眼,目光重新变得冷静而坚定,开始仔细擦拭那套精美的茶具,仿佛刚才的一切紧张与忧虑,都不过是茶水中偶然泛起的一丝涟漪。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苏曼卿离开后,屋内的炭盆噼啪炸开几点火星。林默涵收拾茶具时,指尖触到茶盘边缘一道细微的刻痕——是上次陈明月在这里藏发报机零件时刻下的记号。他动作顿了顿,将那只她常用过的青花杯单独放进抽屉最里层。
雨终于落了下来,敲打着窗棂。他踱到窗边,看见街对面裁缝铺的老板正慌忙收摊,竹竿上挂着的蓝布衫在风里翻飞,像一只折翼的鸟。忽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街角,车窗贴着深色膜,车速放得很慢。林默涵的指节无声地扣紧了窗框——这种美制别克,军情局处级以上官员的标配。
他退后两步,吹熄了桌上的煤油灯。黑暗里,只有炭火偶尔亮起的红光。他从鞋底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纸条,上面是江一苇用明矾水写的密信,遇热才会显形。此刻,那些字迹在炭火的烘烤下,正一点点渗出幽蓝的光:
“魏三日后赴基隆视查,行程已加密。其秘书江。”
短短一行字,却让林默涵的呼吸微微一滞。魏正宏的行踪向来是最高机密,江一苇能传出来,必定冒了极大风险。但“加密”二字,又像一根细刺——这意味着,即便知道魏正宏要去基隆,也无法预判具体时间与路线,贸然行动只会落入陷阱。
他正思索着,楼下突然传来极轻微的“咔哒”一声,是门栓被拨开的声响。林默涵瞬间将纸条凑近炭火,看它蜷曲、焦黑,化作一缕青烟。他侧耳倾听,脚步声很轻,停在楼梯中段,没有继续上来。
“谁?”他低声问,右手已摸向书桌暗格里的勃朗宁。
“是我。”陈明月的声音带着喘息,还有雨水打湿衣襟的潮气,“从后巷货栈绕过来的,没人跟着。”
林默涵这才松了口气,拉开房门。陈明月提着裙摆快步进来,脸色苍白,左腿的旧伤让她走路有些跛。她没多话,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层层揭开,里面是半块沾着泥污的怀表。
“在左营基地外捡的,”她压低声音,“表盖内侧刻着‘张’字。”
林默涵接过怀表,冰凉的金属硌着掌心。张启明。他猛地抬头,对上陈明月凝重的目光。
“他被灭口了。”她说,“尸体今早扔在爱河边,我亲眼看见特务在附近搜查。魏正宏在清理尾巴,怕他咬出更多东西。”
窗外一道闪电劈过,刹那间照亮房间,也照亮林默涵眼中骤然涌起的寒意。张启明死了,但魏正宏的追查不会停。相反,这更像是一场更大狩猎的前奏——他要连根拔起所有潜在的威胁,包括那个他念念不忘的“沈墨”。
雨声渐密,像无数细密的鼓点,敲打着这座孤岛沉沉的夜。林默涵攥紧了那块冰冷的怀表,感到一种久违的、近乎战栗的清醒。
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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