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把散沙烧成砖 (第2/3页)
那是一张互助药房的购物小票。
上面清晰地印着:甘精胰岛素,自付金额:$35.00。
「让他们把这张收据,拍在桌子上。」
「让他们把那瓶只花了三十五块钱买来的药,放在亲戚面前。」
「告诉他们的表弟、姑妈、老战友:看,这就是我在匹兹堡过的日子。电视上说这是假的,那你告诉我,我手里这瓶药是假的吗?我省下来的这几百块钱是假的吗?」
里奥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
「当事实摆在眼前时。」
「当那个活生生的人,拿着实实在在的证据站在你面前时。」
「所有的电视GG,所有的专家分析,所有的恐慌营销。」
「都会烟消云散。」
伊森看着那张收据。
这确实是最有力的武器。
在这个信任崩塌的年代,人们不再相信媒体,不再相信政客,但他们依然相信自己的亲人,相信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可是————」
伊森提出了一个现实的问题。
「这需要动力,里奥。」
「人是懒惰的。那些工人虽然享受了福利,但你要让他们自费买车票,花时间跑回老家去帮我们做宣传,这不现实。」
「光靠情怀和感恩,驱动不了三十万人。」
「你需要给他们一个必须这麽做的理由。」
里奥笑了。
「我当然知道。」
「理想可以点燃火焰,但利益才能维持燃烧。」
里奥拉开抽屉,拿出了一份早已拟定好的行政命令草案。
「这是亲情扩张计划。」
里奥把文件推给伊森。
「从今天开始,互助联盟将开放亲情帐户功能。」
「每一个持有红卡的匹兹堡正式会员,都拥有三个亲情名额。」
「他们可以将这三个名额,赠送给居住在宾夕法尼亚州其他地区的直系亲属或旁系亲属。」
「被绑定的亲属,将获得一张临时互助卡。」
「凭这张临时卡,他们可以每月享受三次和匹兹堡市民一样的药价折扣。」
「但有一个要求,他们必须亲自来匹兹堡取药。」
伊森瞪大了眼睛,迅速翻阅着文件。
「这————这等於是在变相扩大会员基数!这会增加我们的财政负担!」
「这是获客成本。」
里奥纠正道。
「你想想看,当那个工人拿着收据回到老家,告诉他的姑妈:我不仅能买到便宜药,我还能让你也买到便宜药。」
「那个姑妈会怎麽做?」
「她会把那个工人当成上帝。」
「她会立刻成为我们最坚定的支持者。」
「她会拿着那张临时卡,去向她的邻居炫耀,去向她的牌友宣传。」
「而那些没有卡的邻居,就会嫉妒,就会渴望。」
「他们会问:为什麽我们没有?为什麽只有匹兹堡人的亲戚才有?」
「那个姑妈会告诉他们:因为你们的议员在反对法案,如果法案在全州通过了,你们也能有。」
里奥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看着那片广阔的宾夕法尼亚大地。
「这就是裂变。」
「我要用这三十万个节点,去连接三百万个家庭。」
「我要把每一个匹兹堡人,都变成掌握着资源分配权的小中心。」
「为了他们在亲戚面前的面子,为了能帮家人省钱的实惠,为了那种我有路子的优越感。」
「他们会比任何专职的推销员都更卖力地去推销我们的政策。」
「他们会为了保护这个特权,拿着枪,去和任何敢说互助联盟坏话的人拼命。」
「里奥,你的计划很宏大。」
「我们发动了群众,让工人们去对抗保险公司。」
「但是,你是不是对美国人的反抗精神有什麽误解?」
伊森拉开椅子坐下,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怀疑。
「你觉得他们手里有枪,他们就会拼命?你觉得他们被压迫了,就会揭竿而起?」
「这是一种常识性的误判。」
伊森伸出一根手指。
「首先,这个社会是高度原子化的。美国人哪怕住在同一栋楼里,可能连邻居的名字都不知道。」
「虽然我们有三亿支枪,但那些枪是散落在三亿个独立的卧室里的。没有统一的组织,没有共同的纲领,更没有严密的纪律。」
「零散的个体拿着轻武器,面对拥有装甲车、无人机和监听网络的国家机器,甚至面对保险公司庞大的律师团,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伊森竖起第二根手指。
「其次,中产阶级的软弱性。」
「虽然大家都在抱怨,但大部分人还有房子,有工作,有信用卡要还,有Netfli可以看。」
「历史证明了,只要还有坛坛罐罐可以失去,大多数人更倾向於通过法律、投票或者在网上骂两句这种低成本的方式来宣泄。」
「你让他们真的去流血,去牺牲现有的生活?他们做不到的。」
伊森看着里奥,眼神严肃。
「我们面对的是医疗保险巨头,是资本主义最坚固的堡垒。如果我们无法真正鼓动起这股力量,如果我们的人在第一波冲击下就溃散了,我们会死得很难看。」
「对方有大数据监控,有游说集团,有立法资源。我们手里只有一群愤怒但松散的工人。」
「里奥,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里奥坐在办公桌後,手里把玩着那张深红色的互助卡。
他听完了伊森的所有质疑。
这些质疑很合理,很现实,是每一个理性精英都会得出的结论。
「你说得对,伊森。」
里奥开口了。
「如果按照现在的社会结构,他们确实是一盘散沙,他们确实软弱。」
「但你只看到了表象。」
里奥站起身,走到伊森面前。
「问题不在於武器,也不在於他们有什麽坛坛罐罐。」
「问题在於意识形态的撕裂,在於缺乏组织。」
里奥继续说道:「美国的持枪群体内部是极度撕裂的。」
「左翼恨右翼,白人恨黑人,本地人恨移民。统治阶级最擅长的就是制造这种撕裂,让群众的力量在内部消耗殆尽。」
「他们制造了身份政治这个完美的陷阱。」
「还有法律与心理的博弈。」
「虽然宪法第二修正案保护拥枪,但同时也设立了极高的叛乱成本。大多数人对法治仍有迷信,不到生存绝境,很难产生彻底的决裂心理。」
里奥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伊森。
「所以,我们的任务,不是给他们发枪。」
「而是给他们发脑子,发组织。」
「看看我们在匹兹堡做了什麽。」
里奥掰着手指开始细数。
「第一步,打破身份政治。」
「现在的美国,反抗力量被族裔、性别、性取向切得粉碎。」
「我们要穿透这些表象。」
「在工业复兴联盟里,我们把黑人管道工和白人卡车司机放在同一条流水线上。在互助联盟里,我们让拉丁裔的单亲妈妈和爱尔兰裔的退休老兵领同样的救命药。」
「我们要让他们明白,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人:99%的劳动者,和1%的金融垄断资本。」
「饥饿不分肤色,疾病不分党派。」
「只要找到了共同的阶级利益,那些散乱的枪枝,就能凝聚成集体的力量。」
里奥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步,注入灵魂。」
「没有正确的政治观点,就等於没有灵魂。」
「我们要通过卡内基钢铁厂的讲座,通过萨拉的媒体轰炸,去揭露异化。」
「要让群众明白,他们面对的不只是一个坏总统,或者一个贪婪的CE0。」
「他们面对的是系统性的剥削。」
「我们要消灭恐外与内斗。」
「利用逻辑分析,指出主要矛盾在於统治阶级,而不是那个抢了你工作的非法移民,也不是那个支持堕胎的邻居。」
「我们要把那种无处发泄的对内愤怒,转化为对外意志。」
「我们要破除精英迷信,要让工人相信,创造历史的不是华盛顿的官僚,而是他们自己。」
伊森看着里奥。
他发现里奥在谈论这些的时候,身上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煽动性。
「第三步,解决孤立。」
里奥继续说道。
「你刚才说他们软弱,是因为他们孤立。」
「所以我们建立了基层堡垒。」
「当组织能提供比政府更可靠的支撑时,他们的软弱就会消失。」
「因为他们知道,哪怕自己倒下了,身後还有人接着。」
「为人民服务不是一句口号,伊森。那是我们夺取群众认同、消除他们後顾之忧的实际行动。」
「最後一步。」
「从防御转向进攻。」
「当思想统一了,组织建立了,後顾之忧解决了。」
「反抗就不再是那种冲进国会山的自杀式冒险。」
「而是人民战争的逻辑。」
里奥的眼神变得极其冷酷。
「我们要搞非对称作战。」
「面对先进的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