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重塑美利坚 (第3/3页)
,我们要为此感到悲伤。」
塔克突然笑了一下。
「但是,他们没告诉你故事的另一半。」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间匹兹堡的老旧公寓。
一个老人正坐破烂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张处方单,眼神空洞。
「这是匹兹堡,现在的匹兹堡。」
塔克的声音低沉下来。
「这个老人叫乔尼,他七十八岁了,干了一辈子的钢铁工人。」
「他生病了,但他买不到药。」
「因为辉瑞和强生,这两个所谓的科学守护者,切断了对匹兹堡所有救命药的供应。」
「至於理由嘛————因为他们觉得赚得不够多,他们想惩罚那个试图帮穷人省钱的市长。」
画面切换,变成了灯火通明的辉瑞研发中心。
「而这里,是新泽西。」
「当乔尼在等死的时候,这帮医药公司的高管们,正坐在恒温二十二度的办公室里,喝着依云水,研究着怎麽把下一款药卖到一千美元一瓶。」
塔克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为什麽拉闸?」
「因为电不够了!」
「为什麽电不够?」
塔克指着地图上那条红色的输电线。
「因为发电商是人!那些挖煤的工人,维护电网的技工,他们也是人!他们住在匹兹堡,住在宾夕法尼亚!他们病了!他们买不到药!」
「没有药,就没有健康的工人。没有工人,就没有煤炭。没有煤炭,就没有电!」
「这是一个简单的物理学问题!」
塔克对着镜头咆哮。
「难道我们要为了保证那几个资本家实验室里的冷气,为了保证他们能继续研究怎麽掏空我们的口袋,就让宾夕法尼亚的老人冻死在家里吗?」
「难道为了他们的科学,我们就得牺牲我们的生存吗?」
「里奥·华莱士做了一个艰难但正确的决定。」
「他切断了贪婪者的电,保住了穷人的生存。」
「这就是正义。」
同一时间。
这套叙事逻辑像病毒一样在社交网络上疯狂传播。
萨拉的团队制作了数百个短视频。
画面简单粗暴。
左边:匹兹堡工人在风雪中抢修管道,为了保证城市的供暖。
右边:华盛顿的K街大楼,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说客被困在电梯里,满头大汗。
配文只有一句:
【既然你们切断了我们的药,那我们就切断你们的空调。】
【这就叫公平。】
这种简单、直接、带有复仇快感的逻辑,瞬间击穿了普通人的心理防线。
CNN那种高大上的科学受难叙事,在这种阶级对抗面前,显得苍白虚伪,令人作呕。
从普遍意义上来说,人们在面对新闻时,是不会进行深度思考的。
逻辑推理需要消耗极高的能量,而感官知觉是自动化、低能耗的。
当公众面对海量信息时,会启动过滤程序。
如果新闻给出一个极具冲击力的标签,大脑会立即采纳,以避免进入高耗能的逻辑分析环节。
萨拉深谙此道。
她提供给民众的,就是这样一种经过精心烹饪,带有强烈情绪色彩的半成品结论。
评论区也如她所预料的那样炸锅了。
「干得好!让他们也尝尝没资源的滋味!」
「辉瑞的样本化了?活该!我妈的胰岛素断供的时候,他们怎麽不哭?」
「药企的空调断了就叫惨,我们买不起药就不叫惨?」
「这就是报应!支持里奥!让那些吸血鬼在黑暗里反省去吧!」
这就是现代舆论战的本质,消耗认知精力。
当媒体联合锁定某个议题时,即便受众具有逻辑能力,他们的认知精力也会被这些高频、重复的次要矛盾耗尽。
萨拉不需要所有人相信里奥是无辜的,她只需要让所有人相信药企是邪恶的。
她通过设置议程,将公众的注意力从停电的合法性转移到了谁更该死的道德审判上。
在算法的加持下,这种放弃思考被技术固化了。
媒体不再挑战受众,而是精准地喂养受众。
萨拉盯着数据流量监控器,那上面显示着两道互不相干、却都指向极端的尖刺。
「这才是我们要的结果。」萨拉对着迈克说道。
对於那些等待胰岛素的家庭来说,里奥是圣徒,是唯一敢於为他们向巨人挥剑的凡人。
他们坚信那些实验室里的电力被切断是天经地义的,因为如果我的孩子不能呼吸,那你们的实验室也不配拥有冷气。
他们的认知已经固化,任何关於科学受损的辩解在他们眼里都是资本家的无耻谎言。
而在另一端,那些依附於现行体系的受益者,同样在愤怒中变得更加偏执。
他们看着融化的样本和停摆的数据中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在他们看来,里奥是暴君,是破坏文明基石的恐怖分子。
他们疯狂地转发着那些关於药物研发受阻的头条,坚信这是人类科学史上的黑暗时刻。
这种极端的对立产生了一种巨大的向心力,将那些原本想要保持沉默、想要置身事外的中立者强行卷入。
在这样撕裂、攻击且充满恶意的舆论氛围中,中立者感受到的是一种极度的烦躁。
他们原本想等一个真相,但现在的社交媒体只提供站队。
「我不想选边站。」一个费城的白领在Facebook上写下这句话。
一分钟後,他的评论区被两边的人同时占领。
「你是冷血动物吗?没看到老人没药吃?」
「你是无脑暴民吗?没看到科学在流血?」
这种被迫站队的压力,最终变成了一股推力。
中立者为了平息这种无处不在的焦虑,为了逃离那种被双方同时唾弃的孤立感,不得不闭上眼睛,选择了一个看起来更符合自己基本生存直觉的立场。
共识彻底消失了。
世界被简化成了两边。
而里奥·华莱士,此刻稳稳地站在了其中一方的最前端。
他不需要所有人的爱,他只需要其中一半人的狂热。
两天後。
哈里斯堡,州议会大厦外。
曾经空旷的广场上,现在停满了来自宾州各地的重型卡车。
工人、农民、还有那些从费城郊区赶来的失业者,他们互相形成了一个个泾渭分明的小阵营,彼此之间正在大声争吵。
「为了里奥!为了活命!」
「为了法律!为了秩序!」
这种争吵很快就演变成了推搡和对峙。
警察站在中间,显得势单力孤。他们不知道该帮谁,也不知道该拦谁。
——
这就是被撕裂後的现实。
没有中间地带。
没有和解。
只有对抗。
而这种对抗,正是里奥最强大的护城河。
因为在这种极度的对立中,他是唯一一个能给那股庞大底层力量提供方向和希望的人。
或者说,这才是某种统治的真谛。
领袖不需要统一思想,领袖只需要垄断愤怒。
当你成为了他们愤怒的出口,你就成为了他们的主人。
这个国家的政治图景被改变了。
裂痕已经产生。
而且,永远无法缝合。
里奥用这样一种方式,重塑了美利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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