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驯服资本 (第1/3页)
匹兹堡,特护病房。
里奥靠在床头,正在听罗斯福给他上课。
虽然身体依然虚弱,但他的精神处於一种高度亢奋的状态。
「总统先生,万斯要来了。」里奥在心里说道,「伊森刚刚收到了消息,辉瑞的公务机已经起飞了。」
「他当然会来。」
罗斯福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因为他怕了。副总统的传闻虽然荒谬,但它代表了权力的风向。资本最怕的就是不确定性,他们必须来确认你的底价。」
「我该怎麽跟他谈?」里奥问,「继续强硬?逼他们接受宾夕法尼亚的药价?」
「里奥,你的心态还是不对。」罗斯福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你现在代表着权力本身,你对资本的观念,需要变一变了。」
「以前你弱小,所以你用交易、妥协,甚至是讹诈的方式去沟通。但现在不一样了,只要你操作得当,权力永远淩驾於资本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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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总统先生,那是医药行业,是市值几万亿的庞然大物。」里奥在心里反驳。
「庞然大物也需要空气和水。」罗斯福开始了他的教导,「里奥,你必须明白,从古到今,社会的结构在变,生产关系在变,但统治的逻辑从未改变。」
「权力的操纵方式,一直以来都是恒定的。」
「第一,资源的垄断与分配。无论是古代的土地与黄金,还是现代的石油、数据与合法暴力。谁能分配奖赏,谁能施加惩罚,谁就是统治者。」
「第二,信息的不对称。通过控制信息的流动来塑造认知,是权力操纵的永恒手段。」9
「第三,合法性的构建。古代依靠天命与血统,现代依靠契约与程序,话术在变,但目的,都是让被统治者相信当前秩序合理且必要。」
罗斯福的声音在里奥的意识空间里回荡。
「历史的演进仅仅改变了博弈的对象。」
「农业时代要制衡门阀、将领与神权领袖,工业时代要平衡资本家与工会,到了现在的资讯时代,要防范的是科技巨头和跨国金融势力。」
「但是统治的逻辑没变,统治者永远在平衡那些足以威胁自己地位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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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生产力的提升,极大地改变了权力运作的效率和精细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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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的大数据监控可以渗透到每一次消费,同时权力的手段也从直接的暴力转为隐蔽的诱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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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无论外壳怎麽变,内核是不变的。」
「传统的权力逻辑视资本为可以掠夺的战利品。通过制定法律、颁发牌照来决定谁能进入核心利润区,在危机时,甚至可以强行接管资本的流动权。」
「而现代权力,不再仅仅从外部打压资本,而是通过一套隐形的制度让资本实现自我规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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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定义什麽是健康的资本,通过教育和媒体塑造经济话语,让资本家相信与权力合作是唯一的理性选择,从而将政治目标内化为资本的经营目标。」
「现代美国的权力控制呈现出一种新国家资本主义的混合形态。」
「资本从未被强迫,但它们在权力设计的激励机制下失去了自主选择权,从而使资本成为国家机器中一个高效且驯服的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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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斯福的声音变得极具穿透力。
「所以,里奥,别再用那种街头斗殴的方式思考问题了。你要学会通过更高级别的制度性设计,去操纵、去控制,这才是拥有权力的真正意义。」
罗斯福继续说道:「所以,如果你只盯着宾夕法尼亚的药价,万斯最多给你一个区域性折扣,然後把你隔离在这个角落里。这解决不了根本问题,而且一旦热度过去,他们随时可以反悔。」
「你要跟他们做一笔大生意。」
「一笔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把利润吐出来,甚至还要感谢你的生意。」
「什麽生意?」里奥有些不解。
「在这个国家,医药巨头最大的金主是谁?是病人吗?不,是保险公司和联邦政府。」
罗斯福开始剖析美国医疗体系。
「医药巨头最喜欢的是商业保险客户。因为商业保险的赔付率高,审核相对宽松,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定高价。而他们最讨厌的,是联邦医疗保险。」
「因为那是政府掏钱。政府会砍价,会审核,会限制报销范围。特别是对於那些昂贵的专利药,联邦医疗保险是他们的噩梦。」
「那麽,什麽人使用联邦医疗保险?」
「老人。」里奥回答,「65岁以上的退休老人。」
「这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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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斯福的声音变得阴沉起来。
「如果,你能帮他们把这些老人,留在商业保险的池子里更久一点呢?」
里奥愣了一下,随即,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炸开。
「您是说——」
「退休年龄。」
罗斯福给出了答案。
「美国的人口正在老龄化,社保基金和医保基金面临巨大的缺口。华盛顿早就想动退休年龄了,但没人敢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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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不一样。你有铁锈带救世主的光环,有工会的支持。如果你说你能提出一个方案,把法定退休年龄推迟两年——」
「这意味着,几千万老人将多工作两年,多缴纳两年保费,并且在这两年里,继续使用利润丰厚的商业医疗保险,而不是转入政府的联邦医疗保险。」
「对於医药巨头和保险公司来说,这两年,就是几千亿美元的额外市场。」
「用这个,去换宾夕法尼亚的便宜药。」
里奥深吸了一口气。
这太狠了。
这是在出卖全美国劳动者的晚年,来换取宾夕法尼亚当下的生存。
「这会毁了我的名声的,那些把我当成救世主的选民会怎麽看我?我会被钉在耻辱柱上的。」
「里奥,别忘了你之前自己说过的话。」
罗斯福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情感。
「改革就是要流血的。你不能指望既要享受改革的红利,又不想付出任何代价,这世界上没有那麽好的事。」
「而且,这只是过程。」
罗斯福的语气变得更加确定。
「你以为延迟退休这件事很邪恶吗?这只是趋势。」
「欧洲在提高退休年龄,日本在提高退休年龄,全世界所有面临人口老龄化的主流国家都在做同样的事。」
「这是数学问题,不是道德问题。当领养老金的人比交养老金的人还多的时候,这个系统就会崩塌。
「美国凭什麽例外?就凭我们能印美元吗?」
「就算不是你,就算你今天因为所谓的道德洁癖放弃了这个交易。十年後,二十年後,也一定会有另一个政客站出来,提出同样的要求。」
「那时候他不需要跟任何人做任何交易,他只需要用国家破产来恐吓所有人。」
罗斯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
「你不如趁着现在这个筹码还在你手里的时候,用它来换点实实在在的东西。」
「用一个必然会发生的未来,去换取一个可以被改变的现在。」
「这才是明智的选择。」
下午三点。
乔治·万斯走进了病房,他手里拿着一捧花。
看到躺在床上的里奥,万斯的脸上堆起了关切。
「市长先生,看到您恢复得不错,我就放心了。」
万斯把一束花放在床头柜上,虽然那里已经堆满了花。
「我们不需要这些虚的,万斯。」
里奥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我的伤口还在疼,没精力跟你绕圈子。」
万斯坐了下来。
「关於之前的断供——」
「那是过去的事了。」里奥打断了他,「我们谈谈未来。」
里奥看着万斯,虽然躺在床上,但他的眼神里还是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万斯,你看新闻了吗?你知道民主党承诺给我什麽位置。」
里奥故意模糊了概念,但那个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如果我带着铁锈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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