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十二章  玉碎宫墙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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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简介

    第三十二章 (第1/3页)

    永福观焚毁、文秀疑似被灭口的消息,如同深冬里最刺骨的寒风,一夜之间席卷了宫廷隐秘的角落。腊月二十七的小年夜,本该是宫中洒扫庭除、准备迎神的喜庆时辰,却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插曲蒙上了一层不祥的阴翳。流言蜚语如同暗中滋长的毒菇,在宫墙的阴影里迅速蔓延,虽无人敢公开议论,但那种心照不宣的恐慌与窥探,却比任何喧嚣都更令人窒息。

    慈宁宫内,表面依旧维持着太后礼佛静修、不问外事的祥和假象。但沈青梧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里紧绷的弦,已濒临断裂。宫女太监们行走时脚步放得更轻,眼神交流间充满了难以言说的惊惧。崔嬷嬷出入西暖阁的次数锐减,即便来,也是匆匆数语,面色凝重如铁。

    沈青梧知道,太后与刘家(或者说,与那隐藏在刘家背后的势力)之间的暗战,已从水面下的角力,骤然升级为关乎生死存亡的正面搏杀。刘家抢先一步焚观灭口,手段狠辣果决,不仅掐断了关键的人证线索,更是向太后和她这个“归来者”发出的赤裸裸的警告与挑衅。而皇帝萧景煜态度的微妙变化——密会刘文渊、调换将领、独往长春宫遗址——更让这潭浑水变得深不可测。皇帝究竟是偏向了刘家,还是在太后与刘家之间寻求新的平衡?抑或,他对四年前旧事的态度,因自己这个“借尸还魂”的变数,而产生了动摇?

    她无从得知。但她清楚,自己身处漩涡中心,已无路可退。太后那句“共进退”的邀请,既是倚重,也是将她彻底绑上战车的绳索。慈宁宫看似坚固,但在皇权与权臣的双重压力下,又能庇护她多久?

    腊月二十八,天色阴沉,北风愈烈。宫中因小年夜及即将到来的除夕,例行的事务性忙碌冲淡了些许诡异气氛,但那压抑在平静表象下的惊涛骇浪,却让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人都感同身受。

    午后,沈青梧正对着一卷《地藏经》默默出神——这是昨日听经后,太后让崔嬷嬷送来的,仿佛要她真的潜心向佛,忘却仇怨——门外忽传来一阵刻意压低、却难掩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崔嬷嬷惯常的沉稳步调。

    沈青梧心头一凛,放下经卷,悄然起身,走到门边侧耳倾听。

    “……当真看清楚了?确定是刘府的人?”是崔嬷嬷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罕见的紧绷。

    “千真万确!”另一个略显尖细、年轻些的太监声音急促回道,“奴才认得那辆青篷小车的徽记,是刘尚书府上内宅用的。戌时正(晚上八点)从刘府后巷驶出,走的不是往常去别院的路,而是直奔西直门方向!赶车的是刘府大管家刘福的心腹长随,车里坐着谁看不清,但看那车子吃重的样子,绝不轻省!”

    西直门?那是出城往西北方向去的城门!夤夜出城,走的还不是惯常路线,车里载着重物……刘家这是要转移什么?人?物?还是……证据?

    “可有人跟上?”崔嬷嬷急问。

    “咱们的人缀上去了,但对方很警觉,专挑僻静小巷走,跟得艰难。奴才怕打草惊蛇,先赶回来报信!”小太监喘着气。

    “知道了。你立刻回去,告诉盯梢的,务必跟紧,不惜一切代价,摸清他们最终去向和车上之物!但切记,宁可跟丢,不可暴露!”崔嬷嬷语速飞快。

    “是!”脚步声匆匆远去。

    门外短暂寂静,随即,崔嬷嬷的脚步声朝着西暖阁而来。

    沈青梧迅速退回桌边坐下,重新拿起经卷,心跳却如擂鼓。

    门被轻轻推开,崔嬷嬷闪身进来,反手关紧房门。她的脸色比昨日更加难看,眼底布满红丝,显然一夜未眠。

    “姑娘,”她开门见山,声音干涩,“刘家有动作了。半个时辰前,刘府一辆可疑车辆夤夜出城,往西北方向去了。车上所载不明,但极为可疑。我们的人已跟上。”

    沈青梧放下经卷:“西北方向……是往漠北?还是……西南?”她想起父亲密信中提及的北狄商人“胡九”,以及普惠大师纸笺里提到的西南巫蛊线索。

    “都有可能。”崔嬷嬷眉头紧锁,“但更麻烦的是,宫里刚传来消息,皇上……一个时辰前,突然下旨,召太后娘娘即刻前往养心殿议事。”

    养心殿?皇帝召太后议事?在这敏感时刻?

    “所为何事?”沈青梧心往下沉。

    “圣旨未明言。”崔嬷嬷摇头,眼中忧色深重,“但传旨太监的态度……颇为强硬。太后娘娘已动身前往。临行前,娘娘让老奴转告姑娘,无论发生何事,务必留在西暖阁,紧闭门户,非老奴亲至,任何人叫门都不得开。还有……”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寸许长的竹管,递给沈青梧,“此乃慈宁宫秘制的求救焰火,拉开底部引线,可射向高空,发出尖锐哨响与红色焰光。方圆数里可见。姑娘贴身收好,万一……万一有变,或可争取一线生机。”

    沈青梧接过那冰凉坚硬的竹管,入手沉甸甸,仿佛握着一线渺茫的希望,也握着一份沉甸甸的嘱托与不安。“崔嬷嬷,太后娘娘此去……”

    崔嬷嬷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太后娘娘自有应对。姑娘只需记住娘娘吩咐,保全自身,便是对娘娘最大的助力。”她顿了顿,深深看了沈青梧一眼,“老奴需去前头照应,不能久留。姑娘……千万小心。”

    说罢,她不再多言,匆匆离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廊外。

    房门重新紧闭,室内炭火哔剥,暖香氤氲,却驱不散那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寒意。沈青梧独坐灯下,掌心竹管硌得生疼。养心殿的突然召见,刘府的夤夜出城,这两件事绝非孤立。是巧合,还是精心策划的联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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