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反打 (第2/3页)
而姜景年则来到两位长老所在的厢房。
用屏风隔开的两张床榻上,分别躺着昏迷不醒的刘宁北长老与陈炳长老。
两人面色青黑,嘴唇发紫,呼吸微弱至极,胸膛的起伏几乎难以察觉。
空气之中还弥漫着某种腐朽的味道。
似是中了某种剧毒的迹象。
姜景年走到刘宁北床前,「刘长老————」
这位焚云道脉的外门长老,他倒是有几分印象,刚拜入池云崖的时候有过接触。
就是不知道什麽时候,这位刘长老被调到了金陵城这边。
只是没想到短短数月时间,再见时已是这般光景。
「内气无漏,寻常毒素做不到这个地步。」
「这气息————有点类似小吉村仪轨的腐朽血莲,不过又似是而非,应该是同出一源的不同变种吧?」
姜景年伸出手指,轻轻搭在刘宁北腕脉上,一缕精纯的不坏真罡缓缓渡入。
真罡在其经络中游弋,便感受到一股粘稠的腐蚀性污染,好似一个血色怪面,盘踞在其丹田关窍附近,正不断蚕食着血肉。
不仅如此,这怪面还能侵蚀内气与精神。
难怪连内气境的焚云长老,都抵挡不住,陷入昏迷濒死之地。
「这怪面和之前的宗师大势相仿,看来是蕴含了一丝力量,若是爆发,两位长老根本活不下去。」
「之所以吊着,是故意这般蚕食的,只为了完成仪轨。」
「真是阴毒的手段!而且时间过去太久,毒已进入要害关窍,我也只能勉力一试。」
姜景年眼中寒光一闪。
他心念微动,背後浮现出武魄【三昧真火】。
一丝真火落下,与真罡相融成一丝一缕的金火细线。
随即顺着手臂经脉,缓缓往丹田处的鬼脸毒素探去。
嗤嗤————
轻微的灼烧声,从刘宁北丹田处传出。
那张带着几分血色的怪面,在遭遇到犹如丝线的真火绞杀之时,犹如活物一般,发出了剧烈的挣扎和咆哮。
怪面感觉到了危机,不再选择蚕食生机,而是要瞬间爆发。
连带着刘宁北的脸上,都浮现出痛苦之色,皮肤表面的青黑色都更浓了几分。
对於这个情况,姜景年脸色肃穆,武魄【三昧真火】一阵摇曳,更多的真火犹如星点般落下。
随着诸多火星的钻入,血色怪面再也支撑不住,立马被灼烧殆尽。
随着怪面被祛除,刘宁北脸上的青黑逐渐褪去,呼吸也渐渐平稳有力起来,虽然依旧虚弱,但性命算是保住了。
还好我的三昧真火,对这种邪祟之毒有着奇效。
换做是水德、木德武魄,都未必能保住刘长老的性命。」
姜景年松开手掌,给刘宁北塞了两颗恢复用的秘药。
随後又如法炮制,为旁边的陈炳长老祛毒疗伤。
待到陈炳长老的情况也稳定下来,已是半炷香之後了。
「咳咳————」
刘宁北率先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眼神起初有些涣散迷茫。
待看到床边的姜景年,以及周围熟悉的厢房环境,又感受到自身虽然虚弱但已无大碍的生机,顿时明白了什麽。
「姜————姜真传?是您救了我?」
刘宁北挣扎着想坐起来行礼,却被姜景年按住。
作为焚云道脉的外门长老,他自然是认识姜景年的。
偌大的道脉,那麽多的长老、弟子,其他人都可以不认识。唯独焚云道主和三位道脉真传,他不可能不认识。
「刘长老,你伤势未愈,还需静养。」
姜景年淡淡说道。
「焚云武馆————那些弟子学徒们————」
刘宁北急声问道,声音有些嘶哑。
昨夜西园寺正宏带人打上门的画面,还犹在眼前。
作为老江湖,他知晓那群倭寇必不会那麽简单收手。
「直心流道馆的倭寇都已伏诛,武馆伤亡不大,弟子们正在收拾。」
姜景年言简意赔。
「那就好————那就好————」
刘宁北闻言,长长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看向姜景年的目光充满感激之色,「多谢姜真传救命之恩!」
「老朽————惭愧,未能护住武馆,反累真传涉险,愧对道脉和宗门————
「分内之事。」
姜景年摇摇头,看似随意地问道,「刘长老不是一直在池云崖外门麽?何时调来了金陵?」
刘宁北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低声道:「是————是两个月前,磷火殿下的调令,说金陵分部需增派人手,我便与另外一个长老过来了。」
又是磷火殿的安排。
姜景年心中了然,嘴角几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
若是不知道磷火道主的谋划,姜景年只会将其当作宗门内的人事调动。
然而,在知晓磷火道主四处派人送死後。
即使是正常调动,姜景年也觉得是其故意搞鬼。
没办法。
宗师之下。
皆是棋子。
当然,以磷火道主的最终目的,恐怕其他道主,都是用来推开天人之门的棋子。
不知道这血月仪式,磷火道主有无参与?」
即使最後发现他在与李玄机合作演戏,我都不会感到意外了。
毕竟磷火道主不能直接对宗门的人出手,但却可以各种借刀杀人。
姜景年心念电转,想到了很多事情。
只是却没了半个月前的那种压力。
毕竟,炼出一口真罡後,他已经是实打实的宗师战力。
即使打不过磷火道主,也有机会依靠月莲宝华身的组合技逃走。
何况。
不到山云大势破碎,宗门倾覆,磷火道主暂时还不能亲自对他下杀手。
就算有巨大恶意。
也只能借别人之手。
当着这位外门长老的面,姜景年并未点破这些黑幕,只是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金陵近来确实不太平,几位长老也是辛苦了。」
这时,陈炳也悠悠转醒。
在得知情况後,他同样对姜景年千恩万谢,又对李馆主的战死,感到痛心和难以置信。
天色渐黑。
武馆的院落之中。
伤者已被抬进就近的厢房,倭寇残骸已清理完毕,就连地上的黄铜血迹,都被清水稀释洗净。
然而那股惨烈气息依旧萦绕不散。
当姜景年带着两位气息虚弱,却已能正常行动的长老出来,诸多弟子都投来了震惊且惊喜的目光,「刘长老!陈长老!」
郭言带着几位弟子,连忙走了过来,深深行礼,一脸关切的询问道:「两位师叔,伤势如何了————?」
「姜真传武功盖世,手段高深莫测,已帮我二人祛毒疗伤,现在没有什麽大碍了。」
刘宁北站在姜景年右後方,一脸敬佩的说着,旋即又叹息着:「可惜你的师父,没能等到姜真传的救援。」
「只是不幸中的万幸,便是大部分人都活了下来。」
郭言闻言神色微怔,脸上露出了悲伤之色。
至於其他年轻弟子,不论是离得近的,还是距离远的,此刻都尽数聚集了过来。
「姜师兄!」
「刘长老,陈长老————」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姜景年和两位长老,模样各异,然而脸上都带着同样的迷茫与不安。
「诸位师弟师妹————」
姜景年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些年轻面孔。
他看到这群弟子的迷茫无措,竟是隐约看到了窝在狭窄房间的自己。
这些年轻人。
做错了什麽呢?
错的是整个天下,是这个恶毒的世道。
错的是那些高高在上,玩弄众生的至强者们。
姜景年将这点情绪平复,清了清嗓子,「今日之劫,你们受苦了。」
「死难的同门,皆为护我宗门基业、抗倭而死,英烈可嘉。他们的家人,宗门不会忘记。」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包括馆主和几位长老在内,所有伤者,抚恤加发五成。」
「重伤者,原有的抚恤翻倍。若有不幸被害的,等同於为宗门战死,其家人可得三倍宗门抚恤,并获得池云崖的学徒名额。」
「若非大户出身,除宗门抚恤外,我个人另有一份金银作为补贴,聊表心意。」
「师兄我出身寒微,没有什麽底蕴,帮不了太多,然而能帮多少,都会帮。」
他暂时扫不了天下。
就先从一屋开始扫起。
此言一出,院中先是一静。
气氛沉默片刻後,随即响起一片低低的抽气声和议论声。
这抚恤条件,不可谓不丰厚。
尤其是对出身低微的弟子而言,三倍抚恤加上姜师兄的金银补贴,足以让家人後半生无忧。
甚至改变家庭境遇。
像外门弟子的名额,对乡绅人家而言,更是极具诱惑。
「多谢姜师兄!」
「姜师兄大恩!」
武馆之中,像张思杰这样的大户出身不多,大多还是县城的普通人家,侥幸拜了武馆。
许多年轻人都是面露激动,纷纷躬身拜谢。
一些有亲人、好友受伤或遇难的弟子,更是红了眼眶。
然而,一旁的刘宁北和陈炳两位长老却是脸色微变,对视一眼。
刘宁北挣扎着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姜真传,这————这抚恤章程,按宗门规矩,向来是由磷火殿统筹核定,最终发放也需磷火殿主以及宗主首肯。」
「姜真传您虽地位尊崇,但直接定下如此份额,恐怕————於礼不合,後续磷火殿那边的流程,未必能通过啊!」
他们作为宗门老资历,特别是刘宁北这个从池云崖调过来的外门长老,深知池云崖的规矩森严。
尤其涉及钱财和武道资粮的分配,极为敏感。
即使是焚云道脉,想要为底下的武馆调动这些资粮,全都要经过磷火道脉的审查。
在山上,池云崖掌控着一切。
姜景年虽是真传,但并非磷火殿高层,如此越俎代庖许诺重赏,万一磷火殿事後不认,或是抚恤大打折扣。
不仅损伤姜景年威信,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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