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密友惊骇问 (第2/3页)
,统而不治。具体治国理政之权,不归天子独揽。”
“不归天子,归谁?”刘仁轨急问,脸色已有些发白。
“归天下人之公器。”李瑾道,“我设想,可设一‘大议政院’(他临时用了更易理解的称呼),其成员,部分由科举选拔之贤能专才充任,部分由地方推举之德望士绅代表,部分由工商、文教等行会公推。以此院为中枢,立法、决策、监督百官、审议度支。政务则由该院推举之‘首席执政’(或仍称宰相)领有司执行,对‘大议政院’负责。天子依祖制大法,任命执政、颁布法令、仲裁僵局,然不亲细务,不预常政。如此,君位超然,可保国本稳固;政出公议,可避人亡政息。 纵有庸主在位,因不具体理政,亦难为大恶;纵有能臣在位,因权力源于公推、受制于议院与法度,亦难成权奸。此之谓‘虚君’。”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共和”:“此‘大议政院’共商国是,共立法度,执政者对其负责,不正暗合古之‘共和’(周召共和)‘共同和洽’之意乎?虽与上古禅让、公天下不尽相同,然变一家之私为众人之公,化独断之治为共议之政,其精神一也。故总名之‘虚君共和’。”
阁内死一般的寂静。炭火似乎都停止了燃烧。
狄仁杰的脸色从凝重转为苍白,手中的茶盏微微颤抖,几乎要拿捏不住。刘仁轨双目圆睁,死死盯着李瑾,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位他敬若神明的太上皇,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隐现。张柬之则张大了嘴,手中的折扇“啪”地一声掉在地上,也浑然不觉。
“殿……殿下!”刘仁轨猛地站起,因为激动,声音都有些变调,“此言……此言何意?!此非……此非……悖逆之言乎?!”他身为武将,对皇权的忠诚刻入骨髓,李瑾这番话,在他听来无异于要挖掉大唐的根,颠覆纲常伦理。
狄仁杰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干涩无比:“殿下……此论……实在惊世骇俗。老臣斗胆请问,如此一来,置天子于何地?置君臣纲常于何地? 天子者,代天牧民,乾纲独断,此乃天经地义!若使天子‘虚’其位,大政归于所谓‘议院’,则君不君,臣不臣,伦常尽毁,天下何以立?与篡逆何异?!”他最后一句话,几乎是低吼出来,眼中充满了不解、痛心,还有一丝恐惧。
张柬之也回过神来,捡起扇子,却忘了扇,声音发颤:“殿下,此论……此论虽发前人所未发,然……太过凶险,太过虚妄了! 且不说如何说服天下人接受这无君非君之论,单说那‘议院’,由科举、推举、公推诸色人等组成,人言庞杂,利益交错,如何能同心协力?必然党争不休,效率低下!遇有急务,譬如边关告急、大灾突至,议院吵嚷未定,岂不贻误军国大事?届时,谁负其责?再者,”他越说越快,“地方推举,必为豪强把持;行会公推,必为巨商垄断。所谓‘公议’,恐成新贵把持、利益分赃之场!其弊,恐更甚于君主独断!”
刘仁轨也急声道:“末将是个粗人,不懂许多大道理。但末将知道,军中号令,贵乎专一!一国亦然,蛇无头不行!若如殿下所言,政出多门,谁说了都算,谁说了又都不算,遇事扯皮推诿,国将不国!外敌窥伺,内乱将起,何以御之?殿下,此乃取乱之道啊!”他情绪激动,甚至忘了礼数,“殿下辅佐两朝,开创盛世,功高盖世,何以……何以暮年竟生此……此不臣之思?!”最后四字,他几乎是咬牙吐出,说完便扑通跪下,以头触地,“末将失言!然末将一片赤心,实不忍见殿下行差踏错,为千秋万世所讥!”
李瑾看着激动不已的三人,心中并无被冒犯的恼怒,只有深切的悲哀与孤独。他早知反应会激烈,却未想到如此决绝。他起身,走到刘仁轨面前,亲手将他扶起:“正则(刘仁轨字)请起。今日所言,出我之口,入尔等之耳,绝无加罪之理。我正欲闻诸公肺腑之言。”
他回到座位,神色疲惫而坚定:“诸公所言,字字在理,句句皆是我所思所虑之难处。伦常之变,确乎天崩地裂;利益之纠,势必盘根错节;效率之虞,实为致命之伤;更兼内忧外患,诚如正则所言,需强权以定。 这些,我岂能不知?”
“然则,”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诸公可曾想过,我朝今日之盛世,靠的是我与皇后,与今上,三人同心,励精图治,方能维系。后世呢?谁能保证代代如此? 汉有文景,亦有桓灵;隋有开皇,旋即二世而亡!人治之兴,赖乎明君;人治之衰,必因昏主。 此乃千古不易之铁律!我等今日不行非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