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胜利后的清算 (第1/3页)
滨海市的深秋,天空是那种被连绵秋雨洗刷过的、带着金属质感的铅灰色。雨不大,但细密连绵,落在梧桐叶上,沙沙作响,仿佛城市在无声地啜泣,又仿佛在清洗着经年累月的尘埃与血腥。雨丝斜织,模糊了街道,模糊了楼宇,也模糊了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硝烟味和人心底那份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一个时代以一种惨烈的方式落幕,而落幕之后,是更加庞大、精密、也更为冷酷的清算。这份清算,不仅针对叶家和徐振邦,也如无形的浪潮,涤荡着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
市郊,滨海市第一看守所,高墙电网在细雨中显得愈发森严。叶松柏穿着橙色的囚服,手脚戴着沉重的镣铐,在两名荷枪实弹的法警押解下,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向停在院子里的囚车。他低着头,背脊佝偻,再也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叶氏家主。几天前的一审死刑判决,像一道终极的闸门,彻底碾碎了他残存的最后一丝侥幸。他不再有往日的狂躁和怨毒,只剩下一种行尸走肉般的麻木。细雨打在他花白的头发和沟壑纵横的脸上,他也毫无反应,只是盯着自己脚上那双沾满泥水的、不合脚的布鞋。他知道,这条路,通向的不是自由,而是地狱。在上诉期内,或许还有程序要走,但结果,似乎早已注定。他偶尔会抬起头,茫然地看一眼灰蒙蒙的天空,眼中偶尔会闪过一丝无法形容的情绪,或许是悔恨,或许是恐惧,或许是对自己一生所作所为的最终审判的茫然。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囚车门沉重地关上,引擎发动,载着他,驶向未知的、但必定黑暗的终点。
另一辆囚车,载着被判处死缓的徐振邦,驶向了不同的方向。比起叶松柏的麻木,徐振邦脸上更多是某种不甘与算计被彻底击碎后的死寂。他曾是这座城市的权力核心之一,呼风唤雨,门生故旧遍布。如今,他成了阶下囚,等待他的是漫长的铁窗生涯,是政治生命的彻底终结,是家族和派系的彻底崩塌。他闭上眼睛,靠在冰冷的车壁上,或许在回忆自己起高楼、宴宾客的过往,或许在悔恨与叶松柏的勾结,或许,只是在恐惧未来的漫漫刑期。他试图“检举揭发”以求活路,但面对叶松柏彻底崩溃后提供的、更为详尽的证据,以及自身同样铁证如山的罪行,他的“立功”显得杯水车薪。时代抛弃他时,甚至没有一声招呼。
叶永年和其他叶家核心成员,则被分散押往不同的监狱。叶家这个曾盘踞滨海数十年的庞然大物,其根系被从各个层面彻底斩断、剥离。那些依附于叶家、狐假虎威的旁支、打手、白手套,也纷纷在专项打击中落网。滨海市的地下秩序,经历了一场疾风骤雨般的清扫。
与此同时,在滨海市纪委、监委的谈话室,在检察院的问询室,在公安局的审讯室,一场范围更广、牵扯更深的清算,正在无声而高效地进行。与叶松柏、徐振邦案有牵连的官员、商人、掮客,如同被投入沸水的饺子,一个个浮出水面,接受组织的审查和法律的审判。从国土、城建、发改、公安等实权部门,到银行、国企、招标代理等关键环节,被约谈、被调查、被采取强制措施的人员名单不断加长。有人主动交代,争取宽大;有人负隅顽抗,但最终在证据面前败下阵来;有人惶惶不可终日,最终选择了极端。
滨海市的政治生态,迎来了自改革开放以来最彻底、最严厉的一次“刮骨疗毒”。省里派出的督导组常驻滨海,与本地纪检、司法力量协同作战。每天都有新的消息传出,或是某个局长被“请去喝茶”,或是某个处长被“双规”,或是某个国企老总被立案侦查。街头巷尾的议论,从最初的震惊、快意,渐渐变成一种审慎的观望和期待。人们期盼着这场风暴能真正涤荡污秽,还滨海一个清朗的天空。
叶氏集团庞大的商业帝国,则在政府工作组和法院指定的破产管理人的主持下,开始了有条不紊的清算与重组。这艘曾经看似永不沉没的巨轮,内部早已是千疮百孔。虚高的估值、违规的贷款、非法的关联交易、被掏空的优质资产……在专业的审计和评估下,真相触目惊心。优质资产被公开拍卖,引入有实力的国资或民企接盘,以确保产业链的稳定和员工就业;不良资产和债务被剥离,进入法拍或坏账核销程序;涉案的子公司、关联公司,该破产的破产,该重组的重组。无数依附于叶氏的中小供应商、承包商,在经历了最初的恐慌和讨债无门后,有的幸运地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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