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91章:缺心眼  1848大清烧炭工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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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1章:缺心眼 (第2/3页)

,心里头重新涌起一股久违的踏实感。

    何桂清的官船靠近广东水师旗舰时,浪头正急。

    广东水师的旗舰是广东水师中为数不多的西洋式风帆船靖波号,长期充当洪名香的旗舰。

    靖波号船身长逾二十丈,三桅高耸,船舷两侧排列着三四十门或是进口、或是仿制的西洋舰炮,炮窗半开,炮手们守在炮位旁。

    比起何桂清那艘在浪中颠簸得像片枯叶的官船,这艘战船在海上稳得像一座微微浮动的堡垒。何桂清扶着舷墙,仰头望着横亘在眼前的这艘庞然大物,心中又是羡慕又是酸涩。

    他堂堂一省巡抚,逃命时竟只能坐上这麽一条连海船都算不上的内河官船,如今连封疆大吏应有的排场都拿不出来。

    何桂清本想让洪名香来他的官船上拜见他,不过他想坐洪名香这艘更稳当的大船,思虑良久,何桂清还是决定上靖波号见洪名香。

    船上没有踏梯,何桂清又不善攀登绳梯,只能坐上广东水师的水兵丢下的竹筐,由着船上的广东水师水兵将他慢慢拉上甲板。

    爬到一半时,一个浪头打来,竹筐剧烈晃动,何桂清差点脱手栽进海里,吓得他死死攥住吊着竹筐的麻绳。

    等何桂清终於翻过船舷踏上甲板时,已是衣摆尽湿,气喘吁吁,狼狈之状难以尽述。

    广东水师提督洪名香站在主桅下,负手而立,身後跟着几名着装整齐的广东水师将领。

    洪名香穿着一身靛蓝色武官常服,外罩一件半旧的油绸马褂,腰间系着一条镶铜扣的皮带,上头挂着一柄鲨鱼皮鞘的腰刀,装束较为朴素。

    洪名香上下打量了何桂清好几眼。

    眼前这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行褂,料子倒是不差,头上一顶寻常瓜皮小帽,脚下蹬着一双沾满泥浆的厚底布靴。周身上下,没有任何一件能证明他浙江巡抚身份的东西。

    洪名香心里犯了嘀咕。

    要不是方才已经派人确认了护卫何桂清的那几个抚标绿营军官的身份,他还真不敢相信眼前这人是堂堂一省巡抚。

    巡抚出巡,哪怕是在战时,也不至於寒惨狼狈到这个地步。

    不过洪名香在官场厮混了大半辈子,从广东水师小卒一路做到提督,遇到的人经过的事也多。心里犯嘀咕归嘀咕,脸上却半分不露。

    大清朝文贵武贱,他洪名香是武官,哪怕是从一品的提督,在文官面前也得矮三分。

    更何况何桂清是从二品的封疆大吏。真论起来,提督见巡抚在巡抚面前连站的地方都得往後挪。「末将洪名香,见过何抚。」洪名香拱手行礼,言行皆十分客气。

    「海上风浪大,抚的官船确实小了些,若有不便之处,只管在末将船上歇息。只是船上简陋,比不得衙门,委屈抚了。」

    何桂清整了整行褂,努力挺直腰杆,试图找回几分封疆大吏的体面。

    「洪军门客气了。此番能在这海上得遇洪军门,乃天意也。」他嘴上说着场面话,心里却在盘算着怎麽把自己弃城而逃的事圆过去。不等洪名香多问,他便主动开口,话未出口,眼眶先红了。

    「洪军门有所不知,」说着,何桂清掏出袖中帕子,擦了擦眼角。

    「杭州城破了。几十万长毛围攻杭州,围了整整三个多月。本抚率城中军民日夜死守,城墙被轰塌了好几处,粮草也尽了,火药也耗光了。本抚亲自上城督战,力战不支,这才率余部从水路突围而出。」何桂清说到动情处,嗓音哽咽,帕子在眼角按了又按,像是真真切切地落了泪。

    洪名香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从何桂清脸上扫过,又扫过何桂清身後那几个抚标亲兵。

    那些亲兵一个个衣甲鲜亮,脸上身上没有半点血迹,更不用说刀伤箭疤了。

    再看何桂清本人,面皮比闺阁中的娘们还白净,连指甲都修剪得整整齐齐。

    血战三个多月,亲自上城督战,突围而出,浑身上下乾乾净净,连衣袍上的褶皱都是坐船舱里蜷久了压出来的摺痕,而不是战场上摸爬滚打留下的痕迹。

    见此情景,洪名香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他一个字也没说破,给何桂清留了些阶。

    「何抚辛苦。」洪名香只是淡淡地说了这麽一句,便岔开了话题,询问道。

    「不知何抚此番打算前往何处?末将正应徐制之邀,要去投奔两江总督徐制。何抚若顺路,末将自当沿途护送。」

    何桂清忙道:「巧了,本抚也正要去紫金山大营去见徐制!」

    太平军破紫金山大营未久,消息还没在苏浙彻底传开,何桂清又被围困在杭州城内三月有余,因此并不清楚苏南现在的状况,以为紫金山大营还在徐广缙手上,想去见见徐广缙,再作计较。

    至於留在浙江,浙南、浙西等残地组织兵勇继续抵御入浙的太平军,杭州一战何桂清早就被吓破了胆,压根没有此等胆色和想法。

    何桂清不假思索道:「本抚也要去见见徐制,正好同路。」

    洪名香点头应下:「那便请何抚在末将船上暂歇,船上备有咸菜白米,虽粗粝些,好歹能填饱肚子。」

    何桂清听洪名香说话客气,可那客气里头透着一股疏远和冷淡。

    更让他心里不舒服的是,洪名香脸上虽然没有瑞昌那般直白的鄙夷之色,可那种打量人的目光,那种微微绷着的嘴角,分明也藏着几分看不上的意思,只是碍於文贵武贱的官场规矩,不好发作出来罢了。何桂清心里那股不服气的劲涌了上来。

    瑞昌是镶黄旗的满洲贵胄,还是一个将死的满洲贵胄,临死前给他摆摆脸色就算了。

    如今一个汉人水师提督,一个武夫,也敢用这种眼神看他?

    何桂清将帕子收回袖中,换上一副关切的语气,问道:「洪军门,本抚并未听闻有广东水师的调令,本官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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