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章 下邳城曹操鏖兵 白门楼吕布殒命 (第3/3页)

操于是召集众将说：“张杨虽然侥幸自行灭亡，但北方有袁绍的忧患，东边有刘表、张绣的威胁，下邳长时间围攻却不能攻克，我想舍弃吕布返回许都，暂且停战，你们觉得怎么样？”荀攸急忙阻止说：“不可以。吕布多次战败，锐气已经丧失，军队以将领为主，将领气势衰落则军队没有战斗之心。他的谋士陈宫虽然有谋略但反应迟缓。如今吕布的士气还没有恢复，陈宫的计谋也还没有确定，赶快进攻，就可以擒获吕布。”郭嘉说：“我有一计，下邳城可以立刻攻破，比二十万大军还要有效。”荀彧说：“莫非是决开沂河、泗水的水吗？”郭嘉笑着说：“正是这个意思。”曹操大喜，立即命令士兵挖掘两河的堤坝。水顺势而下，下邳城顿时被淹。只留下东门无水，其余各门，都被水淹。下邳城内军民惊慌失措。吕布说：“我有赤兔马，涉水如同平地，又有何惧！”于是每天和妻妾在城中饮酒。

    却说侯成有十五匹马，被马棚的仆人偷走，打算献给刘备。侯成发觉后，追杀了偷马的仆人，把马夺了回来；众将都来向侯成道贺。侯成酿了五六斛酒，想和众将一起饮酒，又担心吕布怪罪，于是先带着五瓶酒到吕布府中，禀告说：“托将军的虎威，追回了丢失的马匹。众将都来祝贺，我酿了些酒，不敢擅自饮用，特地先来向您表示一点心意。”吕布大怒说：“我刚刚下令禁酒，你却酿酒聚众饮酒，难道是想合谋对付我吗！”命令将侯成推出去斩首。宋宪、魏续等众将都进去替侯成求饶。吕布说：“故意违反我的命令，按道理应该斩首。现在看在众将的面子上，先打一百军棍！”众将又苦苦哀求，最后打了五十军棍，才把侯成放回去。众将无不垂头丧气。宋宪、魏续到侯成家来探望，侯成哭着说：“如果不是你们，我就死了！”宋宪说：“吕布只贪恋妻子儿女，把我们看得如同草芥一般。”魏续说：“敌军围困在城下，水又环绕着城壕，我们离死没有几天了！”宋宪说：“吕布不仁不义，我们抛弃他逃走，怎么样？”魏续说：“这不是大丈夫所为。不如抓住吕布献给曹公。”侯成说：“我因为追马而受责罚，而吕布所倚仗的，就是赤兔马。你们二人如果真能打开城门抓住吕布，我就先偷了马去见曹公。”三人商议决定。这天夜里，侯成偷偷来到马院，盗走了那匹赤兔马，飞奔到东门。魏续便打开城门放他出去，却假装追赶的样子。侯成跑到曹操营寨，献上马匹，并详细说明了宋宪、魏续会插白旗作为信号，准备打开城门献城。曹操听到这个消息，就把几十张告示绑在箭上射入城中。告示上写道：“大将军曹，特奉皇帝明确诏令，征伐吕布。如有抗拒大军的，破城之日，满门诛杀。上至将领校尉，下至普通百姓，有能擒获吕布来献上，或者献上吕布首级的，重重加赏封官。特此出榜通告，大家都应该知晓。”第二天黎明，城外喊杀声震动大地。吕布大惊，手持画戟登上城楼，到各门查看，责骂魏续放走了侯成，丢失了战马，想要治他的罪。城下曹兵望见城上的白旗，奋力攻城，吕布只得亲自抵挡。从黎明一直打到中午，曹兵才稍微后退。吕布在城楼上稍作休息，不知不觉在椅子上睡着了。宋宪赶开吕布身边的侍从，先偷走了他的画戟，然后与魏续一起动手，用绳索将吕布紧紧捆绑起来。吕布从睡梦中惊醒，急忙呼喊侍从，却都被二人杀散。宋宪把白旗一招，曹兵一起涌到城下。魏续大喊：“已经生擒吕布了！”夏侯渊还不相信。宋宪在城上把吕布的画戟扔下来，大开城门，曹兵一拥而入。高顺、张辽在西门，被水围困难以出城，被曹兵擒获。陈宫逃到南门，被徐晃抓住。

    曹操进入城中，立即传令退去所决的水，出榜安抚百姓；一面与刘备一同坐在白门楼上。关羽、张飞在一旁侍立，士兵押着擒获的众人前来。吕布虽然身材高大，此时却被绳索捆成一团，吕布喊道：“绑得太紧了，求您松一松！”曹操说：“捆绑老虎不得不紧。”吕布看到侯成、魏续、宋宪都站在一旁，便对他们说：“我对待你们各位不薄，你们怎么忍心背叛我？”宋宪说：“你只听妻妾的话，却不听将领的计策，这怎么能叫不薄呢？”吕布沉默不语。不一会儿，众人押着高顺来到。曹操问：“你有什么要说的？”高顺不回答。曹操愤怒地下令将他斩首。徐晃押着陈宫来到。曹操说：“公台，别来无恙啊！”陈宫说：“你心术不正，所以我才离开你！”曹操说：“我心术不正，你又为什么偏偏辅佐吕布呢？”陈宫说：“吕布虽然没有谋略，但不像你这样诡诈奸险。”曹操说：“你自认为足智多谋，如今又怎么样呢？”陈宫看着吕布说：“恨这个人不听我的话！如果听我的话，未必会被擒获。”曹操说：“今天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陈宫大声说：“今天只有一死罢了！”曹操说：“你这样，那你的老母亲和妻子儿女怎么办呢？”陈宫说：“我听说以孝道治理天下的人，不会伤害别人的双亲；对天下施行仁政的人，不会断绝别人的祭祀。老母亲和妻子儿女的生死，也都在于您了。我既然已经被擒，就请立即杀了我，我并无挂念。”曹操露出留恋的神情。陈宫径直走下城楼，左右的人拉都拉不住。曹操起身流着泪送他。陈宫头也不回。曹操对随从说：“立即把公台的老母亲和妻子儿女送回许都养老。如果有怠慢的，斩首。”陈宫听到这话，也不开口，伸长脖子就刑。众人都流下眼泪。曹操用棺椁盛殓他的尸体，埋葬在许都。后人有诗感叹道：“生死都无二心，大丈夫是何等壮烈！不听金石良言，白白辜负栋梁之才。辅佐主公真值得敬重，辞别亲人实在令人悲哀。白门身死的日子，谁能像公台这般！”

    正当曹操送陈宫下楼的时候，吕布对刘备说：“您是座上客，我是阶下囚，您为什么不说一句话来为我求情呢？”刘备点头。等到曹操上楼来，吕布喊道：“明公所担忧的，不过是我吕布；我现在已经归服了。您作为大将，我来辅佐您，天下不难平定。”曹操回头看着刘备说：“你觉得怎么样？”刘备回答说：“您难道没看到丁原、董卓的下场吗？”吕布看着刘备说：“这个小子是最不讲信用的！”曹操命令把吕布拉下楼绞死。吕布回头看着刘备说：“大耳儿！你不记得辕门射戟的时候了吗？”忽然有一个人大声喊道：“吕布匹夫！死就死罢了，有什么可怕的！”众人一看，原来是刀斧手押着张辽来到。曹操命令先将吕布绞死，然后砍下首级示众。后人有诗感叹道：“滔滔洪水淹没下邳，当年吕布被擒之时：只剩下赤兔马日行千里，徒然还有方天画戟一枝。捆绑老虎希望宽松如今显得太懦弱，豢养雄鹰不要喂饱往昔却毫无疑虑。贪恋妻子不听陈宫的劝谏，白白骂刘备忘恩负义。”又有诗评论刘备说：“对伤人饿虎捆绑太松，董卓、丁原的血还未干。刘备既然知道吕布会残害义父，为何不留下他去祸害曹操？”却说武士押着张辽来到。曹操指着张辽说：“这人好面熟。”张辽说：“濮阳城中我们曾相遇，怎么忘记了？”曹操笑着说：“原来你也记得！”张辽说：“只是可惜啊！”曹操说：“可惜什么？”张辽说：“可惜当日火不够大，没有烧死你这个国贼！”曹操大怒说：“败军之将怎敢羞辱我！”拔剑在手，亲自要杀张辽。张辽毫无惧色，伸长脖子等待被杀。曹操背后有一人攀住他的手臂，一人跪在他面前，说道：“丞相暂且不要动手！”正是：哀求的吕布无人相救，骂贼的张辽反而得生。究竟救张辽的是谁，且听下文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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