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得寸进尺 (第2/3页)
眼睛飞快地扫过桌上摊开的账本,又看了看叶深手边那个记着东西的小本子,笑容不变,语气却更加热络,“少爷这些天辛苦了!这铺子账目杂乱,东西也琐碎,难为少爷有这份心,亲自打理。少爷有什么不明白的,或是需要小人跑腿办事的,尽管吩咐!小人在这铺子里干了十几年,别的不敢说,对铺子里的货、对南城这片地界的人头,还算熟悉。”
他这番表态,看似恭敬配合,实则是在宣示自己对“漱玉斋”的熟悉和影响力,隐隐有与陈伯分庭抗礼、甚至想绕过陈伯,直接向叶深“效忠”的意味。叶深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赵伙计有心了。我初来乍到,确实有许多不明白的地方。这几日看账,就发现些疑惑之处,正想等赵伙计回来请教。比如这笔……” 他随手翻开账册,指着一处记录。
老赵连忙凑近细看,脸上笑容不变,眼珠却飞快地转动,嘴里已经开始解释:“哦,这笔啊,这是去年腊月,从‘博古轩’李掌柜那里收的一批折价旧书,其中夹杂了几方有瑕疵的旧砚台,作价一起算的。当时孙账房在,是他经手记的账……”
他解释得看似天衣无缝,甚至主动提及“孙账房”和具体的经手人、货品细节,显得无比“坦诚”。然而,叶深这几日“得寸进尺”的查账,早已不是停留在单笔账目上。他等老赵说完,又接连指出了几处类似的、时间跨度较长、但货物来源或经手人存在模糊或矛盾的记录,有些甚至涉及到了“漱玉斋”与叶家其他铺子,或者与某些固定“掮客”之间的往来。
老赵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些僵硬,解释也开始变得有些前言不搭后语,额头也微微见汗。他显然没料到,这位看起来“文弱”、“好糊弄”的三少爷,竟然真的在短短几天内,将陈年旧账翻了个底朝天,而且抓住了这么多看似不起眼、实则相互勾连的疑点!这绝不是“随便看看”能做到的!
“少爷……少爷真是心细如发,明察秋毫。” 老赵干笑两声,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些……这些都是陈年旧账了,有些经手的人可能都换了,孙账房也……唉,账目上的事,有时候难免有些疏漏。少爷您看,是不是……先把眼前的账理清楚?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他开始试图将水搅浑,用“陈年旧账”、“经手人已换”、“难免疏漏”来搪塞,并暗示叶深不必深究过去,应该着眼于“眼前”。这恰恰暴露了他的心虚。
叶深合上账本,脸上依旧带着那副“温和好学”的表情,目光却平静地看着老赵,缓缓道:“赵伙计说得有理,过去的账,若有疏漏,也是无心之失。只是,这铺子既然交到我手里,我总得心里有本明白账。以后进货、出货、开支、入账,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能再有含糊。赵伙计是铺子里的老人,以后这些事,还要多倚重你。我希望,从今天起,每一笔进出,无论大小,都要有凭有据,经我过目用印,方可入账支取。赵伙计,你看如何?”
他这番话,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他不仅没有顺着老赵的台阶下,反而借着对方“理清眼前”的话头,直接提出了新的、更加严格的管理要求——所有进出,需凭据,需他过目用印!这等于直接收回了老赵(以及背后可能存在的陈伯等人)在采购、销售、日常开支等方面的“自由裁量权”,将财权牢牢抓在了自己手中!这是赤裸裸的夺权!
老赵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和恼怒,但很快又被强压下去,他扯了扯嘴角,勉强道:“少爷……少爷说的是。只是……这铺子生意清淡,很多时候是小额零星交易,或是熟人赊欠,都要凭据、用印,怕是……有些不方便,也耽误生意……”
“无妨。”叶深打断他,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丝冷意,“生意再清淡,规矩不能乱。小额交易,可以设个‘零用账簿’,每日汇总,凭据附后。熟人赊欠,更要有凭据,写明货品、数量、价格、约定归还日期,双方签字画押。这些,就麻烦赵伙计,拟个章程出来,我看过后,从明日开始执行。若有什么难处,或是……以往的‘惯例’一时改不过来,赵伙计不妨直说,我们商量着办。”
他将“惯例”两个字咬得稍重,目光平静地直视着老赵。老赵只觉得那目光仿佛能看透他心中所有盘算,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位看似“好说话”的三少爷,绝不是省油的灯!他这几日的“查账”,根本就是有备而来,步步为营,如今图穷匕见,要一举夺权立威!
“是……是,少爷考虑周全,小人……小人这就去拟章程。” 老赵再也维持不住笑容,脸色发白,躬身应下,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出了账房。
叶深看着老赵有些踉跄的背影,眼神幽深。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夺了财权,只是断了他们明面上的财路,但“漱玉斋”真正的积弊,以及叶烁可能埋下的暗桩,还远未触及。老赵和陈伯,绝不会甘心就范,必然会有反扑。
果然,当天下午,铺子里的气氛就变得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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