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连环毒计 (第1/3页)
秋雨缠绵,从昨夜一直下到午后,将金陵城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湿冷之中。屋檐滴水敲打着青石,声音单调而绵长,仿佛在敲打着一面沉闷的鼓。梧桐巷的石板路被冲刷得湿滑发亮,倒映着铅灰色的天空和两旁紧闭的门户,更添几分萧瑟。行人寥寥,偶有撑着油纸伞匆匆而过的身影,也仿佛被这阴雨压得矮了几分。
“漱玉斋”内,却弥漫着一种与天气截然不同的、紧绷而压抑的寂静。前堂打扫得一尘不染,货架上那些无人问津的“破烂”也被小丁重新整理过,不再显得那么凌乱扎眼。但空气中,却仿佛凝结着一层看不见的冰,让偶尔踏入的客人,也感到几分不自在,匆匆看上几眼便离开。
叶深坐在柜台后,面前摊开着一本账册,目光却并未落在上面。他似乎在凝神听着雨声,又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手指无意识地轻轻叩击着光洁的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微的嗒嗒声。陈伯被勒令在小院厢房里“筹措银两”,实则是软禁。老赵还被捆在杂物间,由小丁定时送去些水食,确保不死。两个学徒噤若寒蝉,在角落里默默擦拭着永远擦不完的瓶瓶罐罐。小丁不在铺内,一早便领了叶深的吩咐,去往城南。
一切都显得平静,甚至比前几日叶深“雷霆整顿”时更加平静。但叶深知道,这平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那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叶烁的反扑,绝不会仅仅是雇佣几个青皮混混在路上拦截那么简单。以叶烁阴狠缜密、睚眦必报的性格,必然还有后手,而且很可能是环环相扣、足以将他打入万劫不复之地的毒计。
他在等,等小丁的消息,也在等下午与赵有财的会面。赵有财是条关键的老鼠,抓住他,或许就能扯出叶烁更多的尾巴,甚至拿到一些足以让叶烁投鼠忌器、暂时缩手的把柄。
午后,雨势稍歇,转为淅淅沥沥的毛毛雨。叶深估算着时辰,换了身便于行动的深青色劲装,外罩一件不起眼的灰色斗篷,将斗笠压得低低的,准备出发前往城西“清茗轩”。
临走前,他再次检查了贴身藏好的东西:那份从叶宏远书房“借”来、誊抄了关键内容的、关于叶烁与某些官员、黑市可能存在关联的密信副本(他一直贴身收藏,未放入铁柜);一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混合了石灰和胡椒粉的“防身散”(这是他根据前世一些零碎记忆自制的,虽粗陋,但近距离扬出去,足以让对手暂时失去视觉和行动能力);还有那枚温润的、似乎蕴藏着某种秘密的墨玉玉佩。铁柜的钥匙挂在颈间,紧贴着皮肤。至于“老鬼”给的那盒黑色药膏,他犹豫再三,最终没有带。那东西副作用太大,且来历诡异,不到真正的生死关头,绝不能轻易动用。
“少爷,一切小心。” 临时被叶深指定负责看管铺子、神色间难掩紧张的学徒阿福,低声说道。另一个学徒阿贵也紧张地点点头。
叶深“嗯”了一声,没有多言,推开“漱玉斋”那扇新换了门轴、开合无声的铺门,走入了绵绵雨丝之中。他没有坐车,也没有叫轿,就这么步行,沿着湿滑的街道,不紧不慢地朝着城西走去。看似随意,但他的精神却高度集中,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留意着身后、身侧任何一个可疑的动静或身影。
雨丝模糊了视线,街道上行人稀少,偶尔有马车辘辘驶过,溅起浑浊的水花。叶深注意到,在他身后约莫二十步外,一个挑着空担子、戴着破斗笠的货郎,似乎不紧不慢地跟了他两条街。在他拐过一个街角,借着路边一个卖炊饼的摊子遮掩,用眼角余光快速回瞥时,那货郎也恰好停下,似乎在对摊主问价,但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扫向他这边。
是叶烁派来盯梢的?还是别的什么人?叶深心中警惕,脚下步伐不变,但行走的路线却开始变得飘忽,时而快走几步,混入前方零星的行人,时而在某个店铺门口驻足,假装看招牌或橱窗,观察身后。那货郎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显然跟踪技巧并不高明,但足以确认,叶深确实被人盯上了。
叶深心中冷笑,看来叶烁是打定主意要掌握他的一举一动,为后续的行动做准备。他没有试图甩掉这个尾巴,反而刻意保持着一种“虽然警惕但并未发现被跟踪”的状态,继续朝着“清茗轩”走去。让对方跟着,或许更能麻痹对方,也让对方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为小丁在城南的行动提供掩护。
城西“清茗轩”是家老字号茶馆,门面古朴,共有两层。叶深按照约定,径直上了二楼,来到“听雨阁”雅间。推门而入,只见一个身材微胖、穿着锦缎长衫、留着两撇鼠须的中年男子,正心神不宁地坐在临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已经没什么热气的茶,手指神经质地敲打着桌面,正是“锦祥绸缎庄”的掌柜,赵有财。
听到门响,赵有财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抬起头,看到是叶深,连忙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叶……叶少爷,您来了,快请坐,请坐。”
叶深摘下斗笠,抖了抖上面的水珠,挂在门边的衣架上,走到赵有财对面坐下,目光平静地打量着对方。赵有财眼神闪烁,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显然内心极为紧张不安。
“赵掌柜久等了。”叶深语气平淡,给自己倒了杯已经微凉的茶水,轻轻呷了一口。
“不久,不久。”赵有财搓着手,试探着问,“叶少爷,您……您让李掌柜带话,说想和老朽‘喝茶’,不知……有何指教?” 他刻意避开了叶烁的话题,只想尽快知道叶深的意图。
叶深放下茶杯,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赵掌柜是聪明人,我也不说暗话。‘漱玉斋’的事,你想必已经知道了。陈伯、老赵,还有李掌柜,他们都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
赵有财脸色一白,强笑道:“是,是,老朽听说了。叶少爷雷厉风行,令人佩服。只是……这与老朽何干?老朽与‘漱玉斋’的往来,那都是陈伯和老赵经手,老朽也是被他们蒙蔽……”
“蒙蔽?”叶深轻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辩解,“赵掌柜,‘锦祥绸缎庄’以次充好,将价值二三十两的赝品,以一百二十两的高价卖给‘漱玉斋’,这笔账,是陈伯和老赵能蒙蔽得了的?没有你赵掌柜的首肯,甚至主动配合,这笔生意做得成?这些年,通过‘锦祥绸缎庄’这条线,叶烁从‘漱玉斋’掏走了多少银子,转移了多少见不得光的货物,你赵掌柜,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吧?”
赵有财额头的汗珠更密了,他掏出汗巾擦了擦,声音发干:“叶少爷,这……这话从何说起?二少爷他……老朽只是奉东家之命行事,有些事,身不由己啊……”
“好一个身不由己。”叶深语气转冷,“那我问你,三年前,叶烁通过你的绸缎庄,从南边‘土夫子’手里收的那批‘生坑货’,其中有一对汉代谷纹玉璧,最后以‘传世古玉’的名义,卖给了途经金陵的晋商刘老板,作价纹银八百两。这笔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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