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妙手回春 (第1/3页)
叶烁的“急怒攻心,呕血昏迷”,如同一块投入看似平静池塘的巨石,在叶府内激起了远比表面看来更为汹涌的暗流。
叶深站在听竹轩的院中,听着小丁压低声音的禀报,脸色平静无波,眼神却幽深如古井。急怒攻心?郁结于内?引发旧疾?这套说辞,骗骗不知情的下人或许可以,但对他而言,却充满了欲盖弥彰的刻意。叶烁的身体如何,叶府上下谁人不知?他虽不像叶琛那样常年习武、体魄强健,但也绝不是什么弱不禁风的病秧子。在祠堂“思过”不过五日,就“郁结”到呕血昏迷?这“郁结”的火候,掌握得倒是恰到好处。
是觉得禁足、被分权的惩罚太重,心有不甘,以退为进,博取同情,向叶宏远施压?还是察觉到了什么风声,知道自己罪证确凿,难以翻案,索性上演一出苦肉计,先将水搅浑,让叶宏远和叶琛投鼠忌器,暂停甚至收回对他的进一步惩罚?亦或是……两者兼而有之?
无论哪种,都说明叶烁并未真的认输,他的反扑已经开始,而且手段更加阴险、更加难以防备。这“病”,既是示弱,也是武器。
“老太爷和大少爷都去了锦晖院?”叶深问道,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一直在。回春堂的秦老大夫也来了,诊了脉,开了方子,说是要静养,不能再受刺激。老太爷发话了,让二少爷就在锦晖院养病,不必再回祠堂,但……没有解了禁足令,只是将禁足的地方从祠堂换到了锦晖院。一应用度、药材,都按最好的来,但除了大夫和伺候的贴身人,外人一律不得探视。”小丁将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汇报。
叶深嘴角微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叶宏远这处置,堪称“老辣”。既表现了对儿子的“关怀”,全了父子情分,堵住了悠悠众口(尤其是那些可能会为叶烁“喊冤”的旁支和心腹),又维持了惩罚的底线(禁足),只是从条件艰苦的祠堂换到了舒适的锦晖院,面子上好看些,实则并未减轻惩罚,甚至还加强了对叶烁的监控(外人不得探视)。这既给了叶烁“台阶”下,也敲打了他——别以为装病就能蒙混过关,你的小动作,我看得清楚。
但无论如何,叶烁这“病”一出,短期内,叶宏远和叶琛的注意力必然会部分转移到叶烁身上,对他这个“受害者”兼“揭发者”的关注和后续可能的“补偿”或“安抚”,恐怕就要暂时搁置,甚至因为叶烁的“病”而引来一些不明真相或别有用心的同情与指责,让他陷入被动。
“苦肉计”之所以是苦肉计,就是因为“苦”是真的,能博取真实的同情和舆论优势。
“知道了。”叶深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现在没时间、也没必要在叶烁的“病”上纠缠。叶烁越是跳得欢,越是显得心虚气短。他只需静观其变,做好自己的事。眼下,对他来说,更重要的是三日后的林府之行,是那个以银针和真气为媒介,与诡异阴毒进行的第一次正面“接触”。那才是真正关乎他未来立足、乃至生死存亡的关键。
接下来的三日,叶深彻底沉下心来。对外,他依旧是那个“遵父命静养、伤势未愈”的三少爷,深居简出,几乎不离开听竹轩。对内,他则抓紧一切时间,调息养伤,揣摩针法,熟悉苏老让人送来的、关于人体经络穴位的精细图谱,以及苏老亲笔所注的、关于心脉、神阙、丹田等要穴施针的禁忌与要点。他甚至让小丁悄悄弄来了一些猪肉、猪皮,尝试练习下针的手感、力度、深浅。他必须确保,在真正面对林薇时,自己的手足够稳,心神足够定。
与此同时,他也从各种渠道,听到了更多关于叶烁“病重”的传言。有说二少爷是被冤枉气病的,有说是因为外室和私生子的事忧愤成疾,甚至还有流言隐隐指向叶深,说他“逼人太甚”、“不顾兄弟情分”。叶府内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下人们噤若寒蝉,各房主子们也大多闭门不出,静观风向。叶琛来过一次听竹轩,只是例行询问伤势,对叶烁之事只字不提,但眉宇间的疲惫和一丝冷意,显示出他正承受着不小的压力。
叶深一概不予理会,只是专注于自己的准备。胸肋处的伤,在真气和药物的双重作用下,已好了七八成,只要不过度用力,已无大碍。对银针的掌控,也渐渐有了一些感觉,虽远谈不上精通,但至少能做到下针稳定,深浅有度。更重要的是,他对《龟鹤吐纳篇》真气的运转,尤其是对双目、双耳、以及感知方面的细微控制,在这几日的集中揣摩下,又有了一丝精进。“望气”之时,对气息的流转、颜色的深浅,感知似乎更加敏锐了一丝。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这一日,天色有些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空气沉闷,仿佛酝酿着一场秋雨。叶深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青色布衣,便于行动,也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依旧只带了叶安,拎着准备好的、用玉盒精心封存的、品质最好的“紫玉养心茶”,坐上了林府前来接人的马车。
马车在林府门前停下时,天上开始飘起细密的雨丝,带着深秋的寒意。管家早已撑伞等候,见到叶深,依旧是那副恭谨而疏离的模样,只是眼神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叶三少爷,苏老已在‘杏林阁’等候,请随我来。”管家的话语比上次更简略,也更急迫。
叶深点头,跟着管家,踩着被雨水打湿、泛着幽光的青石板路,再次穿过林府那些幽深寂静的回廊庭院。雨丝斜织,给这座本就清冷的府邸更添了几分萧索与压抑。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越发浓郁的草药苦味。
“杏林阁”内,苏老早已等候多时。他今日穿了一身深灰色的道袍,神情比上次更加严肃,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面前的桌上,摆放着一个打开的红木医箱,里面铺着柔软的锦缎,插着一排长短不一、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柔和金色光芒的——金针!而非叶深预想的银针!
“你来了。”苏老看到叶深,没有多余寒暄,直入主题,“坐。薇儿的情况,比三日前又差了些,昨夜几乎整夜未眠,心悸盗汗,气息微弱。老夫用了三根老山参吊着,才勉强稳住。今日施针,必须万分小心,稍有差池,后果不堪设想。”他的声音有些干涩,目光紧紧盯着叶深,“叶小友,你……准备好了吗?”
叶深的目光掠过那一排金光流转的金针,心中也是一凛。金针比银针更软,对施针者的要求更高,但传导“气”的效果据说更好,也更为珍贵。苏老动用金针,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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