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第61章:战场救断肢,医术续生机 (第2/3页)
天不畏寒,夏天不流汗——可它不是你小时候爬树摔断、又被娘用柳枝夹板绑好的那条。”
老兵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挺好。原来那条,去年冬训还冻烂过两回指头。”
霍安点头,从药箱底层抽出一卷灰白布条,是用旧麻衣拆了经纬线,重新纺成的,韧性强,吸水好。他撕下三段,浸透温盐水,覆在老兵断口上,再用绷带缠紧,打了个活结。
“等会儿要动刀。”他说,“你咬住这个。”
递过去的不是木棍,是一小截晒干的甘草根,嚼着微甜,能压住血腥气。
老兵一口咬住,腮帮子绷紧。
霍安没用麻沸散——军中没有,也没时间熬。他取三根银针,分别刺入老兵左耳垂、右手虎口、左足三里穴,手法快准狠,针尖入皮即停,只留半分露在外头。
“这是定神针。”他对药童丙解释,“不让你师父昏过去,只让他脑子清醒,身子不乱动。疼是真疼,但你忍得住。”
老兵含着甘草,含糊应了一声。
霍安这才拿出一把小刀,刀刃薄如蝉翼,在火上燎过,又用煮沸的盐水冲了一遍。他俯身,刀尖悬在断口上方半寸,目光沉静,呼吸均匀。
药童丙屏住气,连风声都听不见了。
刀落。
不是割,是削。削掉断口边缘发黑坏死的皮肉,露出底下淡红的新肉。血涌出来,不多,呈暗红色,顺着刀背往下淌,在雪地上砸出几个小坑。
霍安左手按住老兵肩头,右手执刀,手腕稳得像钉在石缝里的老松。他削得极慢,每一刀都只刮下薄如纸的一片,刀锋过处,断骨显露得愈发清晰——一根主骨断裂处有细微裂纹,另两根辅骨则完全错位,其中一根甚至嵌进了肌肉里。
“赵大柱那边怎么样?”他头也不抬。
药童丙忙答:“灌了半碗绿豆甘草汤,刚吐出一口黑水,喘气匀了些。”
“让他喝完,再喂半勺续骨藤粉。”
“哎!”药童丙转身就跑。
霍安继续削。刀锋刮过骨面,发出极轻的“沙沙”声,像春蚕啃桑叶。老兵额头沁出细汗,咬甘草的力道越来越重,可身子真没动一下。
“疼就喊。”霍安说。
老兵摇头,嘴里含糊:“喊啥……又不是头回断胳膊。”
霍安没接话,只将刀换到左手,右手从药箱取出一枚骨钉——是他昨夜用狼骨磨的,长三寸,一头尖锐,一头带螺旋纹。他将骨钉尖端在火上烤至微红,又浸入药粉罐里滚了一圈。
“这玩意儿,能撑三个月。”他说,“三个月后,新骨长牢,它就自己化了,不留疤。”
老兵眨眨眼,表示听见了。
霍安将骨钉对准主骨断口,手腕一压,骨钉无声没入。他没停,又取第二枚,钉入辅骨错位处,再第三枚,固定另一根嵌进肉里的断骨。
三枚骨钉钉完,他取来续骨藤薄片,一片片贴在断口上,每片都用细麻线缝在皮肉边缘,针脚细密如绣娘。
“这线……”老兵终于开口,声音嘶哑,“是不是孙小虎那小子藏药柜底下的?”
“是他偷藏的蚕丝线。”霍安点头,“泡过三七汁,比麻线结实,还不招虫。”
老兵咧嘴,又咬紧甘草。
霍安开始缝合。不是缝皮,是缝筋。他用银针引着蚕丝线,从断筋一端穿入,绕过骨钉,再从另一端穿出,拉紧,打结。动作快得只见银光闪动,线头在他指间翻飞如蝶。
药童丙端着一碗热汤回来时,正看见霍安将最后一根筋缝好,打了个死结,剪断线头。
“成了。”霍安直起身,擦了擦额角汗,“抬他进去,平躺,右臂垫高,三日内不许碰水,五日内不许抬重物。”
老兵被两个兵扶起,右臂悬在胸前,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他低头看着自己包扎严实的断口,忽然问:“霍大夫,您说……这胳膊,以后能举得起我的绣绷不?”
霍安正收拾药箱,闻言一顿,抬头看他:“你那绣绷上绣的是啥?”
“一只老虎。”老兵嘿嘿笑,“萧将军说,我绣得比他编的马鬃辫还像。”
霍安点头:“能举。就是别绣得太猛,小心针扎自己。”
老兵哈哈大笑,笑声震得界碑上的雪簌簌往下掉。
这时,赵大柱那边又传来动静。他醒了,正挣扎着要坐起,嘴里喊着:“水……给我水……”
药童丙忙端汤过去。霍安走过去,蹲下查看他断腿。焦黑边缘已褪去一层死皮,露出底下粉红嫩肉,渗出清亮组织液。
“不错。”霍安说,“比预想快半天。”
他取一小块续骨藤粉,混入温盐水,用棉布蘸了,轻轻敷在断口。赵大柱嘶地吸气,却没喊疼。
“疼就喊。”霍安说。
赵大柱摇摇头,眼睛亮得惊人:“不疼……就是……就是痒。”
霍安笑了:“痒就对了。痒说明活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雪,对药童丙说:“去把昨儿剩的桂花糖浆拿来。”
药童丙一愣:“真要喂他?”
“喂。”霍安点头,“甜的能镇痛,还能哄人多吃两口药。”
药童丙跑去取糖浆。霍安转身,见老兵正被扶进帐篷,右臂还悬着,可腰杆挺得笔直,像棵刚被雷劈过却没倒的松树。
风又起了,卷着雪沫扑在脸上,凉得清醒。
霍安摸了摸腰间药葫芦,葫芦口微敞,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银针。他没盖上,只把葫芦往怀里按了按,像是按住一颗跳得有点快的心。
药童丙捧着糖浆罐跑回来,罐子还冒着热气:“霍大夫,给谁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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