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初八多事 (第1/3页)
太平兴国六年正月初八,卯时,真定府伤兵营。
药炉蒸腾着白汽,混合着艾草与苦参的气味,弥漫在整个营房。李晚晴守在孙三郎榻前,已经一整夜未合眼。昨夜子时,联保会的快马终于抵达,送来了那三支辽东参。她立即配药煎煮,寅时初喂孙三郎服下,此刻正焦急等待药效。
“李医官,孙三郎的呼吸平稳些了。”一名学徒轻声禀报。
李晚晴俯身细看,孙三郎面上青黑之色稍退,胸口起伏也较之前均匀。她搭脉细诊,脉象虽仍微弱,但已无断续之危。
“药见效了。”李晚晴松了口气,这才感到浑身疲惫,“继续观察,每半个时辰记录一次脉象、呼吸、体温。若有变化,立即唤我。”
“是。”
李晚晴走出营房,晨风扑面,带着料峭寒意。天边泛起鱼肚白,真定府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显。她望向转运使司衙门方向,那里灯火依旧通明——赵机定然又是一夜未眠。
“李医官。”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晚晴转身,见是苏若芷带着两名侍女走来。苏若芷今日着一身淡青襦裙,外披狐裘,发髻简单绾起,不似往日商界女杰的干练,反倒透着几分温婉。
“苏姑娘怎来得这么早?”李晚晴问。
“听闻解药送到,特来看看孙义士。”苏若芷示意侍女将食盒放下,“也给你带了些早膳,熬了一夜,需补补元气。”
李晚晴心中微暖:“谢苏姑娘。孙三郎已服了药,脉象见稳,应无性命之忧了。”
“那就好。”苏若芷颔首,望向营房,“昨夜那羊皮袋也送到了,曹将军亲自押送来的。李医官可曾验看?”
“验过了。”李晚晴神色凝重,“袋中确有解药,但……不止一种。”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展开后是七八个小纸包,每包都标着契丹文字。“这些药粉,我只识得三种:一是箭毒解药,二是迷药,三是……蛊引。”
“蛊引?”苏若芷蹙眉。
“辽国巫医常用之物,用以操控蛊虫。”李晚晴压低声音,“那个兀术携带此物入宋,绝不只是为了一次刺杀。赵转运怀疑得对,此人另有图谋。”
正说着,马蹄声由远及近。曹珝带着两名亲兵疾驰而来,在营前翻身下马。
“李医官,苏姑娘。”曹珝抱拳,“转运请两位即刻往衙门议事。”
“可是有急事?”李晚晴问。
“汴京来消息了。”曹珝面色严肃,“监察御史的行程提前了,预计正月十二抵达。另外……朝中有变故。”
转运使司衙门,寅时三刻。
正堂内已聚集了数人。赵机坐在主位,案上摊开数封急报。周明、沈文韬侍立两侧,范廷召、李继隆等将领也已到场。
见李晚晴、苏若芷到来,赵机示意她们入座,随即开口道:“刚接到吴枢密加急密信,两件事:一,监察御史行程提前至正月十二;二,孙何等人在朝中发动弹劾,列举我‘十大罪状’。”
堂内气氛一凝。
“哪十大罪状?”范廷召怒问。
“擅改祖制、私调边军、结商自重、通辽嫌疑、耗费国帑、扰民乱市、任用私人、擅杀俘虏、瞒报军情、僭越名讳。”赵机一一念出,神色平静,“条条皆是重罪。”
“僭越名讳……”周明脸色一变,“这是要置转运于死地啊!”
大宋极重名讳,臣子之名若与皇帝名讳音近形似,轻则贬官,重则处死。赵机名“机”,太宗名“炅”,音近字不同,这本就是赵机穿越以来最大的隐忧。
“名讳之事,可大可小。”沈文韬沉吟,“关键在于圣意。陛下若要用转运,自会开脱;若已生疑,这便是绝佳的罪名。”
“所以监察御史提前到来,是奉旨查证。”赵机道,“我们只有四天时间准备。”
“转运,当务之急是应对弹劾。”周明急道,“这十条罪状,需一一辩驳,准备证据。”
“不止要辩驳,还要反击。”赵机眼中寒光一闪,“孙何弹劾我,是因我触动了他们的利益。那就让他们看看,这些利益背后,藏着多少肮脏勾当。周通判,磁州矿监的证据整理好了吗?”
“已整理完毕。”周明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案卷,“刘承规划卖官铁、勾结黑风寨、输送利益至汴京孙府的证据链完整,人证物证俱全。”
“好。”赵机道,“但这还不够。沈赞画,你那边可有进展?”
沈文韬起身:“下官连夜审讯了辽商俘虏中捡到羊皮袋的那人。他招供,兀术在黄榆关期间,曾秘密会见一人。那人虽戴斗笠掩面,但他听兀术称呼对方为‘三爷’。”
“三爷使者!”曹珝握拳,“这妖人果然在真定府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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