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伦敦的葬礼与盛宴 (第3/3页)
转卖给一家房地产信托基金。
该基金的最大股东是九黎控制的离岸公司。
在格拉斯哥,克莱德班克船厂的巨型龙门吊被拆解,装船运往九黎的金兰湾造船基地。
一同运走的还有全部船舶设计图纸,和一支七十人的工程师团队。
船厂关闭那天,老焊工吉米·麦克唐纳在厂门口举起一块牌子。
“这里曾建造过伊丽莎白女王号。”
“现在,我们连救生艇都造不出了。”
更隐秘的操作发生在金融领域。
随着撒切尔废除资本管制,“凤凰资本”及其关联基金,大肆投资英国国债和公司债,推高资产价格,然后在崩盘前精准撤离,获利超过八亿英镑。
这些利润又投入下一轮收购。
同时,自由哨兵派来的劳工关系专家们,在英国工会内部积极活动。
在九黎计划保留的少数工厂,他们资助温和派工会领袖竞选,推动签订“不罢工协议”。
在计划关闭的工厂,他们则暗中支持托洛茨基派或无政府主义者,组织破坏性罢工,为关闭提供借口。
最经典的案例是1982年9月的塔尔伯特港钢铁厂罢工。
当时“凤凰资本”已通过影子公司持有该厂大量股份,并准备好了关闭方案。
罢工表面上是工人要求加薪,实际上领头的是三个被自由哨兵收买的激进分子。
罢工持续了十周,导致工厂损失四千万英镑,彻底丧失了恢复盈利的可能。
罢工结束后一个月,工厂宣布关闭。
舆论一边倒地指责“工会极端主义毁掉了工厂”,没有人追查罢工资金的来源。
……
1983年6月,伦敦,切尔西区一栋乔治亚风格的联排别墅。
这里是“凤凰资本”的私人会所,不挂牌,只接待最核心的合作伙伴。
今晚,陈明哲在这里举行庆功宴。
“三年时间,”陈明哲举杯,“我们完成了第一阶段目标:收购或影响了英国47家主要工业企业,其中32家已关闭或实质性停产,剩余15家中,9家的核心技术和人才已转移至九黎体系。”
“直接导致英国工业产值下降5.2%,制造业就业减少28万人。”
一个英国合伙人,现在是上议院议员苦笑道:“我上周去我的选区,一个前矿工对我说:‘勋爵,撒切尔夫人说我们要转型服务业,可我不想给我的孙子擦皮鞋。’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告诉他,这是进步的代价。”另一个银行家冷漠地说,“英国不可能永远靠挖煤和造机器活着。”
“金融,保险,房地产才是未来。”
“说的没错,”陈明哲点头,“而且我们不是在毁灭,是在帮助英国轻装上阵。”
“那些低效的工厂关闭后,土地价值释放出来,我们可以合作开发商业地产。”
“劳动力从工厂流向服务业,工资可能降低,但就业更自由。”
“至于技术,英国已经不是制造业大国了,守着那些图纸有什么用?”
“不如让更需要的人去发展。”
“而九黎,正在成为新的世界工厂。”
“罗孚的发动机技术在东南亚生产,成本只有英国的三分之一。”
“英国钢铁的特种钢配方在非洲矿山旁冶炼,运费省下一半。”
“克莱德班克的造船技术在金兰湾重生,我们今年将下水第一艘九黎自主设计的十万吨级集装箱船。”
“在座各位的投资回报率平均在300%以上。”
“而且,游戏还没结束。”
他调出新的幻灯片:“撒切尔的私有化进程在加速:英国电信,英国天然气,英国航空……这些都是垄断性资产,现金流稳定。”
“我们可以通过基金组合持股,不谋求控制权,只享受分红和资产增值。”
“同时,伦敦正在成为全球金融中心,我们的资本可以在这里自由流动,投资欧洲,美洲,甚至苏联。”
“苏联?”有人惊讶。
“是的。”陈明哲眼中闪过光芒,“我们的朋友正在阿富汗流血,他们的经济越来越困难。”
“很快,他们会需要外资,会愿意出售更多东西。”
“可能是整个工厂,整个油田。”
“而伦敦,将是资本进出的最佳门户。”
宴会在深夜结束。
客人们坐上黑色的劳斯莱斯,消失在伦敦的夜色中。
陈明哲独自站在窗前,看着远处议会大厦的灯火。
他想起了西贡的指示:“不要怜悯。英国选择了抛弃工业,拥抱金融,把自己变成全球资本的游乐场。”
“我们只是顺势而为,加快了这个过程。”
“当他们只剩下金融和地产时,就再也无法成为完整的强国了。”
窗外,泰晤士河静静流淌。
河面上,游船载着游客欣赏伦敦的夜景。
没有人注意到,那些曾经照亮夜空的钢厂炉火、船厂焊花,正一片接一片地熄灭。
在利物浦,在曼彻斯特,在纽卡斯尔,在格拉斯哥,工人们聚集在关闭的工厂门口,点燃蜡烛,唱起旧时的劳动歌曲。
歌声在空荡荡的厂房里回荡,像是为一个时代送葬。
而在遥远的东方,新的工厂正在投产,新的机器正在轰鸣。
那些从英国运来的图纸,被重新绘制成九黎的文字。
那些从英国请来的工程师,正在培训新一代的学徒。
那些从英国拆来的设备,在热带的气候里焕发新生。
一场葬礼,一场盛宴。
有人在瓦砾中哭泣,有人在废墟上起舞。
而历史,从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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