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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简介

    第十五章:疤痕城市 (第1/3页)

    门在身后三里处低语。

    林秀知道那只是幻听,是信息过载后的残留,像截肢者感觉到的幻痛。但当她背对旧水厂方向时,那低语确实会减弱,转为嗡嗡的背景音,像坏掉的收音机在调频的间隙。她把这感觉告诉了医生,医生给她注射了一针混合镇静剂,说这是“感官记忆回响”,会随时间消退。

    但三天过去了,低语还在。

    他们现在藏身的地方是个半塌的社区图书馆。二层阅览室还算完整,书架大多倾倒,书散了一地,纸张在穿堂风里微微翻动,像垂死之鸟的翅膀。林秀坐在窗边,看着外面街道。雨停了,但天空依然阴郁,云层压得很低,几乎擦着残破的楼顶。

    她的左手缠着绷带——不是旧水厂受的伤,是昨天试图用能力“尝”一本腐坏的书时,书页突然自燃,在她掌心留下了灼痕。能力在变化,变得不稳定,像电压不稳的灯泡,忽明忽暗。

    “你的神经突触在重组。”医生昨天检查后说,用镊子夹出她掌心的纸灰,“信息过载强行拓宽了感知通道,现在通道还在,但控制机制损坏了。需要时间适应,或者……”她没说完,但林秀懂。或者永远适应不了,变成父亲那样。

    沈走进阅览室,脚步声很轻,但林秀还是听见了——不是通过听觉,是通过地板传来的振动,振动在空气中形成微小的压力波,被她的皮肤捕捉,再被大脑翻译成“沈来了,左腿微跛,心情沉重”。

    “清洁工在搜城。”沈把一叠皱巴巴的纸放在桌上,是手绘的地图,用炭笔标注了红圈,“以旧水厂为圆心,半径五公里,逐街排查。我们在圈外,但撑不了多久。”

    林秀看向地图。红圈像伤口,而他们就在伤口边缘。

    “陈晓雨怎么样?”她问。

    “稳定。”沈坐下,揉了揉太阳穴。她三天没怎么睡,眼下乌青深重,“医生说她脑波活动降到了正常水平,信息污染指数下降了百分之四十。但还在休眠,醒不来。”

    “因为她体内的样本?”

    “可能。”沈看向窗外,“也可能她在等什么。等一个信号,等一个时机。”

    就像父亲在等时机。林秀没说出这句话,但沈懂了。她们之间开始形成一种无需语言的默契,像共用一个大脑的两半。

    老吴和扳手带着食物回来,是用罐头和脱水蔬菜煮的糊状物,装在缺口的搪瓷缸里。味道很糟,但林秀强迫自己吃下去。她的身体需要能量,大脑更需要。每一口,她都能尝出成分:过期的豆子、变质的肉、加了太多盐。信息自动弹出,她试着不去分析,像医生教的那样——想象把信息打包,存进脑中的“文件夹”,等需要时再打开。

    效果时好时坏。

    “东边街区有掠食者活动。”老吴边吃边说,糊状物沾在胡子上,“不是普通的,是……大的。像好几只融合在一起,像肉块拼成的怪物。”

    “边界生物。”医生从医疗角抬起头,“信息污染导致生物组织异常融合。旧水厂事件后,这类报告在增加。”

    “门虽然暂时关闭,但泄露的影响还在扩散。”沈用勺子搅着糊糊,没吃,“我们需要新计划。不能一直躲。”

    “去电厂?陈晓雨还在那里。”扳手问。

    “太远,而且清洁工肯定盯着。”沈摇头,“我们需要别的据点,更隐蔽,最好有医疗条件。林秀需要治疗,陈晓雨也是。”

    “我知道一个地方。”说话的是个人质之一,叫阿青,二十出头的女孩,在旧水厂被救出来前已经关了一个月,“清洁工有个废弃的医疗站,在北区老医院地下室。他们转移时来不及销毁设备,可能还有药品。”

    “为什么告诉我们?”沈看着她。

    阿青低头,用指甲抠着桌面裂缝:“我弟弟……被他们带去做实验,再没回来。我想……做点什么。”

    沉默。然后沈点头:“带路。但如果有陷阱——”

    “没有陷阱。”阿青急急地说,“我恨他们,比你们更恨。”

    计划就这样定下:休整到傍晚,趁夜色转移。北区老医院距离七公里,途中要穿过两条主干道和一个商业区,都是掠食者活跃地带。

    林秀被安排继续休息。她躺在一堆散落的书上,枕着背包,闭上眼睛,但睡不着。门低语在脑子里盘旋,混合着父亲的声音、赵启亮的狂笑、还有无数实验体的哭喊。这些声音编织成网,她在网中央,越挣扎缠得越紧。

    她坐起来,从背包里摸出父亲的日记,翻到最后一页。字迹颤抖,但依然能辨:

    “小雨,秀秀,川川,如果你们看到这些,我已经不在了。不要难过,这是我自己选的路。门必须关上,不惜一切代价。但我错了,以为关上门就能结束。门只是裂缝,真正的病根在我们自己心里。我们太渴望知识,太渴望力量,忘了自己只是凡人。

    “秀秀,你的能力不是诅咒,是礼物。但要小心使用,别让礼物变成囚笼。川川,照顾好妹妹。小雨……对不起。”

    对不起。父亲对陈晓雨说对不起。因为把她卷进来?因为在她体内植入样本?还是因为别的?

    她合上日记,又拿出全家福照片。塑料膜在昏暗光线下反光,父母的笑容显得模糊而遥远。哥哥搂着她的肩膀,笑得很傻,门牙缺了一颗——那年他八岁,爬树摔的。

    哥哥现在在哪?如果他还活着,如果他在门那边,他会做什么?父亲说门需要从内部关闭,哥哥会不会也在尝试?

    太多问题,没有答案。

    傍晚来得很快。云层裂开缝隙,夕阳的血红色漏下来,把废墟染得像刚经历过屠杀。他们收拾装备,准备出发。

    林秀的脚踝还在疼,但能走。医生给了她一根手杖,是书架拆下来的木棍,一头缠着布。沈检查每个人的装备:武器、食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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