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长安暗流生猜忌,东宫渐削天策权 (第3/3页)
意。准奏。”
一句“准奏”,如同惊雷炸响,轰然落在秦王府众人的心头。
李世民缓缓低下头,长发垂下,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寒芒与彻骨怒意。
他知道,从今日起,他与李建成之间,最后一丝兄弟情分荡然无存。
从此,再无回头路。
第三节 秦王府中定死计 玄武门畔伏杀机
朝散之后,李世民一言不发,面色冷沉,径直走出太极宫,翻身上马,策马直奔秦王府。一路之上,寒风扑面,雪粒打在脸上,生疼刺骨,却远不及他心中寒意的万分之一。
秦王府深处,密室书房之内。
门窗紧闭,厚帘落下,隔绝了一切外界声响与视线。只在屋角点着一盏羊角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半间屋子,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尉迟敬德、程咬金、秦琼、段志玄等天策府核心心腹,齐聚一堂,人人面色凝重,垂首沉默,无人敢先开口。
终究是程咬金性子最急,最耐不住这份死寂。
他猛地一拳砸在紫檀木案几上,“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茶盏弹跳而起,怒吼声响彻密室:“欺人太甚!那李建成分明是故意针对大王!削兵权,调我们去边关受苦,还要把房先生杜先生外放,这是要把大王往死里逼啊!俺老程不服,大不了反了他娘的,拼个鱼死网破!”
“咬金慎言!”尉迟敬德沉声呵斥,面容冷肃,“如今东宫占据正统,陛下诏书已下,硬拼只会自取灭亡,正好给东宫落下谋逆口实!”
秦琼眉头紧锁,抚着腰间长枪,语气沉重:“陛下圣旨已下,君命难违。我等若是抗旨不遵,便是谋逆大罪,到时候,太子便可名正言顺,派兵围剿秦王府,我们连辩驳的余地都没有。”
房玄龄抚着颌下长须,面色忧虑,声音低沉:“太子此计,釜底抽薪,步步为营,狠辣至极。第一步夺大王兵权,第二步逐我等谋士,第三步调诸位猛将离京。不出数月,天策府便会名存实亡,大王再无抗衡东宫之力,只能任人宰割。”
杜如晦目光冷厉,语气斩钉截铁:“眼下已是生死关头,退一步,便是万劫不复。太子容不下大王,陛下也在刻意压制大王,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引颈就戮!”
长孙无忌迈步上前,径直走到李世民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坚定如铁:“大王!事已至此,别无选择!东宫步步紧逼,欲置大王于死地,若再一味隐忍,他日必遭大祸!为今之计,只有先下手为强,除此心腹大患,方能保全自身,安定大唐!”
李世民端坐主位,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目光直直落在墙上悬挂的那柄定唐宝剑之上。剑身寒光凛冽,映得他眸色深不见底,翻涌着无尽的情绪。
他想起了金戈铁马、横扫天下的岁月;想起了征战四方、建功立业的豪情;想起了父皇曾经的期许与疼爱;更想起了年少时,与建成、元吉兄弟同心,共赴沙场的温情。
可如今,一切都已烟消云散。
权力的漩涡,将所有血脉温情、兄弟情义,尽数吞噬殆尽。
李建成要他死,李渊要制衡他,天下人都在看着他。他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良久,李世民缓缓抬起头。
眸中最后一丝犹豫与温情,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下杀伐决断、冷冽如刀的锋芒。
他伸手,握住墙上剑柄,猛地一拔!
“呛啷——”
清厉刺耳的剑鸣,响彻整间密室,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既然他们不容我,那我便只能,为自己,为大唐,搏一个未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字字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间,让所有人浑身一震,眼中燃起决绝之火。
房玄龄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眸中精光闪烁:“大王,欲成大事,必先密谋。东宫守卫森严,长林兵精锐无数,太子与齐王朝夕相伴,无从下手。唯有玄武门,是出入宫禁的必经之路,亦是宫城防守最薄弱之处!”
杜如晦紧随其后,手指虚空一点,语气笃定:“只需掌控玄武门,便可扼住太极宫咽喉。届时伏兵四起,关闭城门,太子与齐王,便是笼中之鸟,插翅难飞!一举可定乾坤!”
李世民握紧手中长剑,剑身寒光映在他冷峻的面容上,目光望向太极宫方向,眸中杀意渐浓,几乎要溢出来。
“传我命令!”
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即日起,暗中联络心腹死士,不计代价,收买玄武门守将!所有人隐秘筹备,静待时机,不得走漏半分风声!”
“遵命!”
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尉迟敬德、程咬金等人齐齐单膝跪地,声音低沉而坚定,在密室中久久回荡。
窗外,风雪愈发猛烈,寒风呼啸着掠过秦王府屋脊,似有呜咽之声。
长安城下,暗流汹涌,终于冲破了平静的水面,向着那座至高无上的太极宫,疯狂汹涌而去。
一场震动大唐、改写千年历史的惊天变局,已在这间幽暗冰冷的书房里,悄然拉开了最血腥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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