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17章:藏服惊鸿 红山寻踪  槐香漫时遇卿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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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7章:藏服惊鸿 红山寻踪 (第1/3页)

    拉萨的清晨,永远比内地醒得更晚一些,却也永远带着独属于圣城的、刻在骨血里的虔诚与清冽。

    凌晨六点,天还浸在浓得化不开的墨色里,只有远处药王山的轮廓,在熹微的晨光里晕出淡淡的青灰色剪影,可八廓街的方向,已经传来了细碎的、连绵不绝的转经筒轻响。那声音混着藏民们低声的诵经声,顺着拉萨河谷的风,漫过整座日光之城,像一双被酥油浸润过的温柔的手,轻轻拂过沉睡的街巷,也拂过民宿二楼正对红山的落地窗。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藏式小夜灯,光线柔和得像融化的蜂蜜,落在铺着手工氆氇的地板上,也落在大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个人身上。江霖睡得很沉,手臂牢牢地圈着怀里的刘心玥,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沉稳均匀,带着高原清晨特有的微凉气息。连日来从工布江达到墨竹工卡,再到最终抵达拉萨的长途驾驶,还有始终悬着的、对妻女高反的担忧,都在抵达圣城的这两个夜晚,尽数消散在了怀里人的温度里。刘心玥窝在他的怀里,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睡得格外安稳,一路风尘仆仆的疲惫,都被他怀里的安稳裹得严严实实。

    隔壁的儿童房里,念念比平日里醒得早了太多。

    小姑娘窝在印着格桑花图案的手工藏被里,怀里紧紧抱着从桑城槐香小馆一路带过来的小兔子玩偶,另一只小手攥着那张崭新的、连号的50元人民币,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黑葡萄似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在昏暗的房间里转来转去,半点睡意都没有。小身子在被子里翻来覆去地动着,临睡前扎得整整齐齐的羊角辫都蹭散了,软乎乎的碎发贴在额头上,腰上依旧习惯性地扣着防走失牵引绳的腰带,金属搭扣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几乎听不见的细碎轻响。

    她昨天晚上临睡前,跟爸爸妈妈拉了勾,盖了章,说好今天要早早起床,穿上前一天在八廓街老匠人手里定制的藏服,去看50块钱背面的布达拉宫。小姑娘记事儿记得牢,心里装着这件天大的事,天不亮就醒了,睁着眼睛等天亮,等爸爸妈妈醒过来,连眼睛都舍不得多眨一下,生怕一闭眼,就错过了去布达拉宫的时间。

    墙上的藏式挂钟,时针慢悠悠地走到了七点四十分,窗外的天色,终于一点点亮了起来。淡金色的晨光,顺着拉萨河谷的方向漫了过来,穿过层层叠叠的白墙红瓦,穿过民宿整面的落地窗,落在房间的地板上,铺成一片暖融融的光斑,一点点驱散了房间里的昏暗。

    红山之巅的布达拉宫,红墙金顶在晨光里一点点显露了出来。巍峨的宫殿群顺着山体铺展而上,在湛蓝得没有一丝云彩的天空映衬下,像一座从云端落下来的神迹,肃穆、神圣,又带着跨越千年的温柔,静静矗立在红山之上,守护着这座千年圣城,也等待着这户跨越了两千多公里、从川地桑城奔赴而来的一家三口。

    念念再也躺不住了。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光着小脚丫,踩着柔软的藏式地毯,迈着小短腿,轻手轻脚地跑到了主卧的门口。小手扒着实木门框,探出个圆乎乎的小脑袋,往里面看。看到爸爸妈妈还相拥着睡着,小姑娘也不闹,就安安静静地扒着门框站着,小手依旧紧紧攥着那张50元钱,小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兴奋和期待,连呼吸都放得轻轻的,生怕惊扰了爸爸妈妈的睡眠。

    直到八点十五分,暖融融的阳光爬满了整张床,落在江霖浓密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他才慢慢睁开了眼睛。刚睡醒的眼神还有些朦胧,带着刚从深眠里抽离出来的慵懒,低头就看到怀里睡得正香的刘心玥,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轻飘飘的、温柔的吻,动作轻得像一片落在湖面的格桑花瓣。

    他刚想抬手,拂开她散落在脸颊上的碎发,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门口扒着门框的小身影。

    江霖的动作顿了顿,抬眼望过去,就对上了女儿亮晶晶的眼睛。小姑娘看到爸爸醒了,眼睛一下子亮得像藏了整片星空,却立刻把圆乎乎的小手指竖在嘴边,对着他做了个标准的“嘘”的动作,奶声奶气的声音压得极低,像小蚊子哼哼似的,生怕吵醒了妈妈:“爸爸,小声点,妈妈还在睡觉呢。”

    江霖的心,瞬间就被这软乎乎的一句话,揉得一塌糊涂。

    他小心翼翼地松开环着心玥腰的手臂,动作极轻地坐起身,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声音。走到门口,他弯腰把女儿抱了起来,伸手拢了拢小姑娘散了的头发,声音压得和她一样低,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念念怎么醒这么早?是不是太想去布达拉宫了?”

    念念搂着爸爸的脖子,小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小短腿圈着他的腰,重重地点了点头,又怕动作太大吵醒妈妈,赶紧把动作收住,凑到爸爸的耳边,用气声说话,小嘴巴呼出来的热气,痒得江霖耳朵发麻:“念念跟爸爸妈妈拉勾了,要早早起,去看布达拉宫。爸爸,你看,念念带了钱钱。”

    她说着,把攥了一早上的50元钱举到爸爸眼前,小脸上满是骄傲。纸币被她攥得微微发皱,却依旧崭新,背面的布达拉宫图案,和窗外晨光里的宫殿,遥遥相对。

    江霖笑着捏了捏女儿软乎乎的脸蛋,抱着她往客厅走,顺手关上了主卧的门,免得说话的声音吵到心玥睡觉。客厅的窗帘已经拉开了大半,整面落地窗正对着红山之巅的布达拉宫,晨光把宫殿的金顶照得熠熠生辉,像撒了一把碎金子。

    “爸爸给你冲奶粉,我们喝完奶,等妈妈醒了,就换漂亮的藏服,去布达拉宫,好不好?”江霖把女儿放在沙发上,弯腰给她穿好小袜子,免得她光着脚着凉。高原上温差大,早上的气温只有几度,他半点都不敢马虎。

    念念乖乖地点头,坐在沙发上,晃着小短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的布达拉宫,小嘴里还念念有词,在跟怀里的小兔子玩偶介绍:“兔兔你看,那就是布达拉宫,爸爸妈妈要带念念去啦。”

    江霖看着女儿的小模样,嘴角的笑意就没散过。他转身进了厨房,用恒温壶里的温水给女儿冲了奶粉,试了试温度,才递到女儿手里。看着小姑娘抱着奶瓶咕嘟咕嘟喝奶的样子,他转身去洗漱,动作依旧放得很轻,心里满是安稳。

    从蓉城出发,一路沿着318国道向西,两千多公里的路程,翻越过十四座海拔四千米以上的雪山,跨过了汹涌的怒江、澜沧江、雅鲁藏布江,经历过塌方、堵车、高反,还有女儿在林芝走散时的惊魂一刻,如今终于站在了圣城拉萨,眼前就是心心念念的布达拉宫,身边是他最爱的妻子和女儿,这一路的颠沛流离,都在此刻,有了最好的归宿。

    快九点的时候,主卧的门终于开了。刘心玥穿着一身米白色的纯棉睡衣,头发松松地挽着,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扶着门框走了出来。刚睡醒的她,眼神还有些朦胧,看到客厅里的父女俩,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声音软软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们俩醒这么早,怎么不叫我?”

    念念一看到妈妈醒了,立刻放下手里的奶瓶,从沙发上滑下来,迈着小短腿扑到妈妈怀里,抱着妈妈的腿,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妈妈醒啦!念念怕吵醒妈妈睡觉,不敢说话。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去布达拉宫呀?”

    刘心玥弯腰把女儿抱了起来,在她软乎乎的脸蛋上亲了一口,笑着说:“我们念念这么乖呀?等妈妈洗漱完,我们换上漂亮的藏服,吃了早饭,就去布达拉宫,好不好?”

    “好!”念念重重地点头,小脑袋在妈妈的颈窝里蹭了蹭,开心得不行。

    江霖走过来,伸手接过心玥怀里的女儿,免得她抱久了累着,高原上哪怕是抱孩子这点力气,都容易加重高反。他伸手拂开她散落在脸颊上的碎发,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声音温柔:“看你睡得香,没舍得叫你。温水给你倒好了,在餐桌上,先喝口水,高原上干燥,别缺水。”

    刘心玥笑着点头,走到餐桌前,拿起玻璃杯喝了大半杯温水。温水滑过喉咙,驱散了清晨的干涩,她抬眼看向窗外的布达拉宫,眼里也满是期待。从少女时期就心心念念的圣城,如今终于和最爱的人一起,奔赴到了这里,那种圆满的感觉,像温水一样,漫过了心口。

    洗漱完毕,简单吃了点提前准备好的早餐——酥软的面包、热牛奶,还有从桑城带过来的一点榨菜,免得高原上胃口不好,一家三口终于准备换上前一天在八廓街老匠人手里定制的藏服。

    前一天刚到拉萨,放下行李,他们就去了八廓街。没有找那些网红旅拍店,而是顺着转经道,走到了巷子深处,找到了一家开了几十年的老藏装店。店主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藏族老阿妈,手里的针线活做了一辈子,店里的藏服全都是手工缝制的,面料是最好的氆氇,绣线都是手工染的,绣出来的祥云和格桑花,栩栩如生。

    江霖一眼就看中了那套酒红色的藏服,觉得配心玥再合适不过。老阿妈说,这面料是她亲手织的,上面的格桑花,是她带着孙女绣了半个月才绣好的,是给家里女儿准备的,看心玥穿着合身,眼神里满是温柔,才愿意割爱。

    念念的小藏服,是老阿妈特意找出来的,和心玥的那套是同色系的枣红色,小小的一件,镶着金色的花边,领口和袖口绣着小小的格桑花,还有配套的小藏靴,可爱得不行。小姑娘一看到,就抱着不撒手,嘴里一直念叨着“要跟妈妈穿一样的”。

    江霖自己的那套,选的是藏青色底、镶黑色宽边的款式,没有太多花哨的刺绣,只在领口和袖口绣了简单的祥云纹样,沉稳大气,贴合他内敛沉稳的性子。老阿妈拿着软尺给他量尺寸的时候,还笑着跟心玥说,你先生个子高,肩宽,穿这个藏服,肯定精神得很。

    此刻,三套手工藏服,整整齐齐地铺在床上,晨光落在上面,绣线闪着淡淡的光泽,带着手工织物独有的温度。

    念念最先换好了自己的小藏服。江霖给她穿好衣服,系好腰带,又给她穿上配套的小藏靴,小姑娘站在镜子前,左看看右看看,小手摸着衣服上的绣花,开心得转圈圈,羊角辫跟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像个从唐卡里走出来的小卓玛。

    “爸爸妈妈,你看念念好看吗?”小姑娘转了一圈,跑到爸爸妈妈面前,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好看,我们念念太好看了。”刘心玥笑着蹲下来,给女儿理了理衣领,又给她编了两个新的小辫子,辫梢系上了红色的丝线,还别了两颗小小的绿松石珠子,衬得小姑娘的脸蛋圆乎乎的,愈发可爱。

    江霖换衣服的速度很快,藏青色的藏服穿在他身上,刚好合身。宽宽的腰带一系,衬得他肩宽腰窄,个子愈发挺拔。他本就生得周正,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平日里穿着厨师服,只觉得沉稳可靠,如今换上这身藏服,褪去了一身烟火气,多了几分藏地汉子的硬朗和英气,连眼神里都多了几分不一样的锋芒。

    刘心玥抬眼看到他的时候,眼神都顿了顿,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江霖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抬手挠了挠头,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声音带着点不自在:“怎么了?不好看?”

    “好看。”刘心玥仰头看着他,眼里满是笑意,伸手给他理了理领口,指尖划过他脖颈的皮肤,语气带着点调侃,“我们江老板穿这身,也太帅了,等会儿走在街上,怕是有不少小姑娘要回头看你。”

    江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眼神里满是温柔,语气认真:“再好看,眼里也只有你一个。赶紧换衣服,我看看我们心玥穿这身,有多好看。”

    他说着,抱着念念走出了卧室,顺手关上了门,给心玥留了换衣服的空间。

    刘心玥看着床上那套酒红色的藏服,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换了起来。这套藏服的剪裁极好,贴合她的身形,不浮夸,却处处透着精致。手工织就的氆氇面料,带着淡淡的羊毛香气,领口和袖口镶着柔软的水獭毛,裙摆和前襟上,绣满了手工绣的格桑花和祥云纹样,针脚细密,栩栩如生。

    她换好衣服,系上同色系的腰带,又对着镜子,把头发散了下来,编了两条细细的辫子,盘在脑后,戴上了老阿妈送给她的配套头饰。头饰是老银打造的,镶嵌着天然的绿松石和蜜蜡,不夸张,却恰到好处地衬得她眉眼温婉,气质愈发出众。镜子里的女人,褪去了平日里槐香小馆里老板娘的干练和烟火气,眉眼温柔,身姿窈窕,像从藏地诗篇里走出来的姑娘,一颦一笑,都带着动人心魄的温柔。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手理了理裙摆,打开了卧室的门。

    客厅里的父女俩,听到开门声,同时转过头来。

    那一刻,整个客厅都像是安静了下来。晨光从落地窗漫进来,落在心玥身上,酒红色的藏服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银饰和松石在晨光里闪着淡淡的光泽,她站在那里,眉眼弯弯,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像一朵迎着晨光盛开的格桑花,温柔,又惊艳。

    江霖站在原地,整个人都看呆了。

    他见过心玥无数的样子。见过她在槐香小馆的后厨里,系着围裙,颠勺炒菜的样子;见过她在桑城的家里,穿着家居服,抱着女儿喂奶的样子;见过她在318国道的自驾路上,靠在副驾驶上,笑着跟他说话的样子;见过她深夜里,窝在他怀里,温柔撒娇的样子。

    可他从来没见过心玥这样的样子。温婉,灵动,带着藏地独有的圣洁和温柔,又带着独属于她的、刻在骨子里的风情,一眼看过去,连呼吸都忍不住慢了半拍。

    念念也看呆了,迈着小短腿跑到妈妈面前,抱着妈妈的腿,仰着小脸,小嘴巴张得圆圆的,奶声奶气地说:“妈妈,你太好看啦!像仙女一样!”

    心玥笑着蹲下来,把女儿抱了起来,在她软乎乎的脸蛋上亲了一口,抬眼看向依旧站在原地的江霖,眼里带着笑意,故意逗他:“江老板,看傻了?不好看吗?”

    江霖这才回过神来,快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和女儿一起揽进怀里,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重重的吻,声音沙哑,带着藏不住的惊艳和爱意:“好看。太好看了。我们心玥,怎么样都好看,这身衣服,就像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他抱着妻女,怀里温软的触感,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心里满是骄傲和爱意。这个女人,从桑城的槐香小馆,陪他走到了拉萨的红山脚下,陪他走过了风风雨雨,给了他一个完整的家,如今站在他心心念念的圣城晨光里,美得像一场梦。

    “好啦,别腻歪了。”心玥笑着推了推他的胸口,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我们该出门了,预约的布达拉宫门票是上午十点半的,再晚就来不及了。先去药王山观景台,给念念拍50块钱的同款照片,好不好?”

    “好。”江霖笑着点头,伸手给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又仔细给她检查了一下头饰,确认都戴稳了,才转身去拿背包。

    背包里装好了温水、氧气瓶、给念念准备的零食和尿不湿,还有防晒衣、墨镜,一应俱全。江霖又给念念的腰上扣好了防走失牵引绳,绳子的另一头牢牢地攥在自己手里,经历过林芝那次女儿走散的惊魂,他半点都不敢马虎,拉萨的游客多,人挤人,绝不能再出一点意外。

    一切准备就绪,一家三口锁上民宿的门,下楼出发。

    刚走出民宿的大门,拉萨清晨的风就吹了过来,清冽的空气里,带着淡淡的藏香和酥油茶的香气,还有街边甜茶馆里飘出来的藏面的香气。街道上到处都是穿着藏服的藏民,手里拿着转经筒,嘴里念着经文,顺着转经道,一步步往前走,神情虔诚而安宁。

    阳光正好,湛蓝的天空干净得像一块洗过的蓝宝石,没有一丝云彩,红山之巅的布达拉宫,就在不远处,红墙金顶,清晰可见。

    刚走出巷子,走到北京东路上,就有不少路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大多目光,都落在了刘心玥身上。

    不是那种冒犯的、油腻的打量,而是带着惊艳的、善意的目光。有路过的藏族老阿妈,停下来看着她,笑着竖起大拇指,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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