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裂帛之声 (第2/3页)
来的路灯光,一点一点拼凑。但丝线断了就是断了,布料碎了就是碎了,再怎么拼,也回不到原来的样子。
她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手里握着那一团破碎的丝线。黑暗中,她想起阿玲说过的话:“这世上没有救世主。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可是她自己,现在在哪里?
手机在枕头下震动。林晚秋轻手轻脚摸出来,是母亲发来的短信:“绣品带给你赵姐看了吗?她说什么时候交货?”
林晚秋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然后她回复:“妈,绣坏了。陈建国发现了,撕了。”
几乎是立刻,电话打了过来。林晚秋捂着手机跑到卫生间,锁上门,才敢接听。
“晚秋?你没事吧?”苏桂芳的声音急切而颤抖,“他打你了吗?伤着哪儿了?”
“没有,他没打我。”林晚秋压低声音,“但他撕了我的绣品,还说……还说我不用去超市上班了,他帮我辞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压抑的抽泣声:“这个畜生……这个畜生……”
“妈,你别哭。”林晚秋反而冷静下来,“哭没用。”
“那怎么办?他这是要断了你的后路啊!”苏桂芳的声音里满是绝望,“没了工作,你怎么攒钱?怎么……”
“我还有你。”林晚秋说,声音轻而坚定,“妈,你帮我。香包还能做,绣品也能重绣。他撕了一幅,我就再绣十幅。他断我一条路,我就再开一条。”
电话那头,苏桂芳的哭声停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沙哑但清晰:“好,妈帮你。他要断你的路,除非先从我身上踏过去。”
这句话像一道光,刺破了卫生间的黑暗。林晚秋握着手机,感觉那微小的金属方块在掌心发烫。
“还有,”苏桂芳继续说,“李律师今天给我打电话了。他说,如果你决定起诉离婚,现在开始要重点收集证据。尤其是经济控制的证据——他帮你辞职,这就是证据。还有他限制你出门、限制你社交、撕毁你的个人物品,这些都可以记录下来。”
“怎么记录?”
“写日记,拍照,录音。”苏桂芳一字一句地说,“李律师说,现在手机都有录音功能。下次他再威胁你,你就录下来。还有,想办法拿到你的工资卡,查流水,看他有没有转移财产。”
林晚秋认真听着,把这些话刻进脑子里。写日记她一直在做,但录音……她从来没试过。不是不敢,是没想过。在她潜意识里,陈建国是这座房子的王,而王的旨意是不容记录的。
但现在,她要开始记录了。
挂断电话后,林晚秋打开手机录音功能,测试了几次。小小的红点在屏幕上闪烁,像一只警惕的眼睛。她删掉测试文件,把手机调到录音待机状态,放在睡衣口袋里。
从今天起,这台手机不再只是通讯工具,还是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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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陈建国果然开始实施他的“圈养计划”。
早上七点,他亲自送小雨去幼儿园,顺便“跟老师沟通学钢琴的事”。林晚秋想跟着去,被他拦住了:“你在家陪妈,妈一个人闷。”
王秀英尴尬地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八点,陈建国去上班。出门前,他递给林晚秋一张清单:“今天把这些事做了。我下班检查。”
清单上列着十多项家务:擦玻璃、清洗油烟机、整理衣柜、给地板打蜡……都是耗时耗力的活,一天根本做不完。
“这太多了……”林晚秋看着清单。
“多吗?”陈建国挑眉,“你以前上班,这些活不都是下班做?现在全天在家,应该做得更好才对。”
他靠近一步,压低声音:“别跟我耍花样,林晚秋。我说了,你的任务就是照顾好这个家。做得好,大家都好。做不好……”他没说完,但眼神里的威胁赤裸裸。
门关上了。林晚秋站在玄关,手里捏着那张清单,纸张边缘硌得手心生疼。
“晚秋……”王秀英走过来,想说什么。
“妈,”林晚秋打断她,声音平静,“您去休息吧,这些活我来做。”
她真的开始做。擦玻璃,里外都要擦干净;清洗油烟机,拆下来泡在洗洁精里;整理衣柜,把四季衣服全部拿出来重新叠放。动作机械,神情麻木。
中午,她简单做了点面条,和王秀英两人沉默地吃完。饭后,王秀英终于忍不住:“晚秋,你这样不行……”
“妈,”林晚秋放下筷子,“您要是真为我好,就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问。您说了,问了,只会让我更难受。”
王秀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下午,林晚秋继续干活。给地板打蜡是最累的,要跪在地上,一点一点地涂抹、擦拭。膝盖很快就磨红了,腰也酸得直不起来。但她没停,像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重复着单调的动作。
在这个过程中,她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陈建国断了她的工作,是想彻底控制她的经济。没有收入,她就无法独立,就无法离开。这是第一步。
第二步,用繁重的家务消耗她的时间和精力,让她没有余力想别的,更没有余力去“学手艺”。
第三步,用小雨的课外班占据她的时间,让她连出门的机会都没有。
完美的闭环。如果她屈服,就会彻底沦为笼中鸟,再也飞不出去。
但是——
林晚秋停下擦拭的动作,看着光可鉴人的地板,里面映出自己扭曲的倒影。
但是她不会屈服。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擦擦手,拿出来看,是赵梅发来的消息:“听说你辞职了?没事吧?”
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周姐?还是陈建国自己说的?林晚秋不知道,也不关心。她回复:“没事。绣品被他撕了,我得重绣。材料还有吗?”
几秒钟后,赵梅直接打来电话。林晚秋看了眼在客厅打盹的王秀英,拿着手机走到阳台,关上门。
“晚秋,你实话跟我说,他是不是发现了?”赵梅的声音很严肃。
“嗯。”林晚秋看着楼下的车流,“他撕了我的绣品,还说以后不许我再做这些。”
电话那头传来赵梅的骂声:“王八蛋!他以为他是谁?皇帝吗?”
“赵姐,材料还有吗?”林晚秋问,“我想重绣。”
“有是有,但你现在这情况……”赵梅顿了顿,“他盯你盯得这么紧,你怎么绣?”
“总有办法的。”林晚秋说,“白天不行就晚上,家里不行就出去。赵姐,我不能停。停了,我就真的完了。”
赵梅沉默了。林晚秋能听见她在那头叹气,能想象她皱着眉抽烟的样子。
“行,”最终赵梅说,“材料我给你留着。但你千万小心,安全第一。还有,你妈那边……”
“我妈会帮我。”林晚秋说,“她帮我做香包,帮我打掩护。赵姐,我不是一个人了。”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感到惊讶。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觉得自己孤立无援的林晚秋,开始有了“我们”的概念?
赵梅又叮嘱了几句,才挂断电话。林晚秋回到客厅,王秀英已经醒了,正看着她。
“是赵梅?”老人问。
林晚秋点头。
“她人好,你要听她的。”王秀英站起来,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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