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针锋 (第2/3页)
延时间。”
吴律师说:“我们要求增加探视频率,每周一次太少了。”
杨法官记下,然后宣布:“休庭。下次开庭时间另行通知。”
走出调解室时,陈建国快步追上林晚秋,压低声音说:“林晚秋,你以为你赢了吗?这才刚开始。”
林晚秋停下脚步,转身看他:“我知道。但至少,我站起来了。”
陈建国盯着她,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吴律师跟在他身后,经过林晚秋身边时,深深看了她一眼。
“林女士,”吴律师突然开口,“我建议你认真考虑撤诉。这场官司打下去,对你没有好处。陈先生的经济实力和社会关系,不是你能比的。”
“吴律师,”李律师挡在林晚秋身前,“你这是在威胁我的当事人吗?”
“只是善意的提醒。”吴律师笑了笑,那笑容很职业,也很冰冷,“毕竟,我们都是法律工作者,知道诉讼的残酷。有时候,妥协才是明智的选择。”
说完,他快步追上陈建国,两人一起走进了电梯。
林晚秋站在原地,看着电梯门缓缓关闭。金属门上映出她自己模糊的倒影——苍白,疲惫,但眼神坚定。
“别理他。”李律师说,“这种人我见多了,以为有钱有关系就能为所欲为。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真的平等吗?”林晚秋轻声问。
李律师沉默了。过了几秒,他才说:“不完全平等,但至少,我们在努力让它更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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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法院回庇护所的路上,林晚秋一直很沉默。小雨趴在她怀里睡着了,小脸上还有泪痕——刚才在法院的儿童接待室,孩子一直很紧张,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放。
王秀芳的理疗做完了,腿疼缓解了一些,但走路还是很吃力。张社工推着轮椅,一路上说着安慰的话,但林晚秋一句也没听进去。
她的脑子里全是刚才调解室里的画面——陈建国那张冷漠的脸,吴律师职业化的笑容,杨法官严肃的表情。还有那些话:“怀疑孩子不是我的”“情绪不稳定”“不适合抚养孩子”……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在她心上。
回到庇护所,安顿好母亲和孩子,林晚秋一个人走到小阳台。已经是傍晚了,天色渐暗,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寒意。
她拿出手机,打开录音文件,戴上耳机。咖啡馆的那段录音,她一直没敢完整听,现在,她决定听一听。
耳机里传来咖啡杯碰撞的声音,陈建国平静的声音:“晚秋,我们非要闹到这个地步吗?”
然后是她的声音:“你觉得我在闹?”
“不是吗?报警,去庇护所,申请保护令,起诉离婚——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不是闹是什么?”
“那是反抗。是对暴力的反抗。”
“暴力?我只是轻轻推了你一下,你自己没站稳撞到墙上的。怎么就成了暴力了?”
……
林晚秋闭上眼睛。那些对话,当时说的时候只觉得愤怒,现在听来,却觉得荒谬。一个人怎么能如此平静地颠倒黑白?怎么能如此理直气壮地否认自己做过的事?
录音继续播放。
“如果你不呢?”
“那我们就法庭上见。我会向法院证明你情绪不稳定,不适合抚养孩子。我会要求做亲子鉴定——对了,我已经申请了。我会让你一无所有,包括小雨。”
“小雨是你的女儿。”
“谁知道呢?结婚八年,你对我一直冷冷淡淡。谁知道你有没有在外面……”
录音在这里中断了。林晚秋按了暂停,摘下耳机,深深吸了口气。
她想起周芳说的话:陈建国的前女友,脾脏破裂,差点死了。赔了钱,事情就压下去了。
原来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暴力,否认,威胁,用钱和关系摆平一切。她不是第一个受害者,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除非,她能赢下这场官司。
手机震动,是李律师发来的消息:“医疗费的裁定书已经下来了,陈建国必须在三天内支付。另外,亲子鉴定的时间也定了,下周一下午两点,在市中心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你和孩子都要到场。”
下周一下午两点。林晚秋算了一下,还有四天。
她回复:“知道了。谢谢李律师。”
正要收起手机,又一条消息跳出来,是赵梅:“晚秋,你今天去法院了?情况怎么样?陈建国没为难你吧?”
林晚秋想了想,回复:“还好。调解结束了,保护令生效,他必须搬出去。医疗费的事也解决了,他要在三天内支付。”
“太好了!”赵梅很快回复,“我就知道你能行。对了,你上次问的那个沈薇薇,我打听到更多消息了。”
林晚秋的心跳加快了:“什么消息?”
“她好像怀孕了。”
短短六个字,像一道闪电劈进林晚秋的大脑。她握着手机,手指冰凉。
沈薇薇,怀孕了。陈建国的孩子?
“确定吗?”她颤抖着打字。
“不确定,但有人看见她在医院妇产科出现,陈建国陪着。”赵梅回复,“我那个在陈建国公司楼下便利店打工的亲戚说的,应该靠谱。”
林晚秋靠在墙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沈薇薇怀孕了。如果这是真的,那陈建国急着离婚、急着要孩子抚养权的原因就一清二楚了——他想组建新的家庭,而小雨,可能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也可能是他想甩掉的包袱。
她想起陈建国在调解室里的那句话:“谁知道她有没有在外面……”
原来,在外面乱来的人是他。原来,急着要孩子抚养权,不只是为了打击她,更是为了给他的新家庭铺路。
“晚秋,你还在吗?”赵梅又发来消息。
“在。”林晚秋勉强回复,“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你要小心。”赵梅说,“陈建国知道沈薇薇怀孕了,可能会更疯狂地争夺抚养权。毕竟,他需要证明自己是个‘好父亲’,才能在新的婚姻里站稳脚跟。”
好父亲。林晚秋想笑。一个打老婆的男人,一个污蔑妻子有外遇的男人,一个用孩子当筹码的男人,也配叫“好父亲”?
“我知道了。”她回复,“我会小心的。”
收起手机,林晚秋在阳台上站了很久。天色完全黑了,城市的灯火璀璨如星河。那些灯火里,有多少家庭在欢笑,有多少家庭在争吵,有多少女人在默默忍受,又有多少女人在艰难反抗?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是那些反抗者中的一个。而她的反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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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林晚秋接到了社工小李的电话。医疗临时救助的申请有了进展,街道可以出具零收入证明,但需要林晚秋本人去一趟。
“另外,”小李说,“关于你母亲的手术费,我们联系了一家慈善基金会,他们愿意提供一部分资助,但需要面谈。”
“面谈?”林晚秋问,“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三点,在基金会办公室。你能来吗?”
林晚秋看了看时间,上午十点。她需要先去街道开证明,再去基金会面谈。而小雨下午两点要去做心理咨询——这是小王安排的,说孩子需要专业干预。
“我可以。”她说,“但我女儿下午两点有心理咨询,我得先送她去。”
“没关系,我可以陪你一起去街道,然后送你去基金会。”小李很热心,“孩子那边,我可以帮你协调时间。”
“谢谢。”林晚秋真心实意地说。
挂了电话,她开始准备。街道证明需要身份证、户口本、庇护所的居住证明,还有母亲的诊断书。她把所有材料整理好,装进一个文件袋。
上午十一点,小李准时来到庇护所。她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短发,圆脸,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看起来亲切又可靠。
“林姐,走吧。”小李接过文件袋,“街道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应该很快。”
街道办事处在老城区,一栋三层小楼,墙皮斑驳,楼道昏暗。办事窗口排着长队,大多是老年人,办理医保、低保之类的业务。
小李带着林晚秋直接去了主任办公室。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姓刘,戴一副老花镜,说话慢条斯理。
“林晚秋是吧?”刘主任翻看着材料,“小李跟我说过你的情况。家暴,离婚,带着孩子住在庇护所,母亲需要手术……不容易啊。”
她拿出一张表格:“填一下这个,零收入证明。另外,你母亲可以申请低保,虽然钱不多,但每个月有几百块补贴,看病也能报销一部分。”
林晚秋认真填写表格。姓名,年龄,身份证号,家庭住址……写到“家庭住址”时,她停顿了一下。她现在没有家,只能写庇护所的地址。
“离婚诉讼进行到哪一步了?”刘主任问。
“刚调解完,保护令下来了。”林晚秋说,“对方要求做亲子鉴定,下周做。”
刘主任推了推眼镜:“亲子鉴定?他怀疑孩子不是他的?”
“嗯。”
“这种男人我见多了。”刘主任摇摇头,“自己有问题,就怀疑别人。不过也好,鉴定结果出来,他就没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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