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面具下的星光 第十幕 诊室里的选择题 (第2/3页)
诊室里安静下来。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显得格外清晰。
陈末盯着屏幕上那张治疗后的照片,很久才问:“治疗...要多少钱?”
“一次激光治疗大约三千到五千,一个疗程下来,加上药物和护理,大概三万到五万。医保可以报销一部分。”
陈末在心里快速计算。苏晚的存款应该够——她这些年接的都是高端客户,收费不菲。但钱不是问题,问题是...
“如果,”他缓缓开口,“如果我决定治疗,效果大概能到什么程度?”
“因人而异。”李医生调出一组数据,“根据我们科室五年的统计,70%的患者治疗后胎记淡化50%以上,40%的患者淡化80%以上,完全消失的...大概15%。”
他看向陈末:“但医学数据是冰冷的。对您个人来说,哪怕是淡化50%,可能生活就会有很大不同。”
陈末沉默。他在思考的不是数据,而是更深层的问题:苏晚需要的,到底是胎记消失,还是敢面对有胎记的自己?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最终说。
“当然。”李医生点头,“这不是小决定。您可以回去和家人商量,或者...”他停顿了一下,“先试着接受现在的自己,看看能不能和解。”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另外,医院每个月都有针对外貌焦虑的心理支持小组,如果您有兴趣,我可以推荐。”
陈末接过名片,站起来:“谢谢李医生。”
“不客气。”李医生也站起来,送他到门口,“苏女士,最后说一句——您进来的时候戴面纱,说话声音很小,不敢看我。但您刚才问我问题的时候,眼神很坚定。这种坚定,比任何激光都珍贵。”
陈末愣了一下,然后微微鞠躬,离开诊室。
走出医院大楼,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陈末站在台阶上,重新戴好面纱,但没有像以前那样拉紧到窒息。
他在台阶上坐了下来。
来来往往的人从他身边经过:有搀扶着老人的家属,有抱着新生儿喜笑颜开的父母,有拄着拐杖缓慢行走的病人。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故事,自己的苦难,自己的希望。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拉着妈妈的手从旁边经过,指着他的面纱:“妈妈,那个姐姐为什么戴面纱?”
妈妈这次没有立刻捂住她的嘴,而是蹲下来,小声说了句什么。
小女孩点点头,然后突然跑过来,在陈末面前停下。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递给陈末:“姐姐,妈妈说你可能不舒服。吃糖会开心一点。”
陈末愣住了。他看着小女孩清澈的眼睛,看着那颗用彩色糖纸包着的水果糖,喉咙突然有点发紧。
“谢谢。”他接过糖,声音有些沙哑。
小女孩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然后跑回妈妈身边。母女俩走远了,还能听见小女孩的声音:“妈妈,那个姐姐的眼睛好漂亮...”
陈末握着那颗糖,在台阶上坐了十分钟。
然后他站起来,走进医院旁边的小超市。不是买水,不是买药,而是买了一面小镜子——最简单的塑料框圆镜,五块钱。
他走到医院后的小花园,找了个没人的长椅坐下。
心脏又开始狂跳。他握着那面小镜子,像握着一颗炸弹。
“就看一下。”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就一下。”
他慢慢地,一点一点,把面纱掀开。
先是下巴,然后是嘴唇,鼻子,脸颊——最后整张脸暴露在午后的阳光下。
他举起镜子。
镜子里的人左脸有一片深红色的胎记,右脸白皙清秀。眼睛因为紧张而睁得很大,嘴唇微微抿着。
很陌生。即使已经在苏晚身体里三天了,这张脸依然陌生。
陈末盯着镜子看了三十秒。一开始想移开视线,他强迫自己继续看。
他试着对镜子里的自己说话,但发不出声音。于是他改用想的:
“你有胎记。”
“因为这个,你被嘲笑过,被孤立过,被叫过怪物。”
“因为这个,你戴了二十四年面纱。”
“因为这个,你不敢照镜子,不敢交朋友,不敢抬头走路。”
镜子里的人眼睛红了。
“但是,”陈末继续想,“也是因为这个,你学了化妆。你的手变得这么稳,你的眼睛变得这么毒,你能把任何人变美。”
“这个胎记让你痛苦,但也让你...特别。”
最后两个字想出来时,眼泪掉下来了。不是悲伤的眼泪,是更复杂的东西——像是终于承认了某种一直存在但拒绝承认的真相。
陈末没有擦眼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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