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年 (第1/3页)
吴杰拧开水龙头,掬起一捧冷水拍在脸上,试图冲散值夜班带来的困倦。
他抬起头,水珠顺着下巴滴落,砸在生锈的水池边缘。镜子里的人影让他动作顿了一下。
脸颊凹陷了下去,颧骨像两座小山一样凸出来。一年前还略显圆润的下巴线条,现在变得嶙峋陡峭。
胡子很久没认真刮了,乱糟糟地蔓延到脖颈,头发也长了不少,被他用一根不知从哪儿捡来的橡皮筋胡乱扎在脑后,露出宽阔但布满疲惫痕迹的额头。
唯有那双眼睛,在瘦削脸庞的衬托下,显得异常锐利,像两只蛰伏在阴影里的鹰,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透着一股不肯熄灭的光。这光里混杂着焦虑、偏执,还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坚韧。
他扯过一张粗糙的纸巾,胡乱擦了把脸,转身走出这间比棺材大不了多少的旅馆洗手间。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霉菌混合的陈旧气味。
桌上的老式翻盖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像一只垂死的蜂。他走过去看了眼屏幕,显示着“林晚秋”的名字。每个月的这一天,这个电话都会准时响起,比闹钟还准。
他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另一只手还在整理桌上散乱的文件。
“喂。”
“老吴。”电话那头传来林晚秋的声音,隔着太平洋,带着电流的杂音,听起来比一年前更加疲惫,像一根绷得太久、快要失去弹性的弦。“你那边……是早上吧?刚下班?”
“嗯。”吴杰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墙上那张被红笔划得密密麻麻的日历。整整十二页,三百六十五个叉。
“有……有什么新消息吗?”林晚秋的问话里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几乎不抱希望的期待。
“没有。”吴杰的回答简短、干脆,没有任何修饰。他早已不再向任何人,包括前妻,解释“监控删除”、“白昼蒸发”或者“守夜人”的疯话。解释是徒劳的,只会换来更深的误解或怜悯。沉默是唯一的盔甲。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能听到细微的呼吸声。“老吴,”林晚秋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恳求,“回来吧。一年了,算我求你了。宇辰他……或许这就是命。你还年轻,总得继续生活啊。”
“他还在这里。”吴杰打断她,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我能感觉到。”
“你感觉?你拿什么感觉?!”林晚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哭腔,“老吴,你别再自己骗自己了!巡捕早就放弃了!你那点积蓄能撑多久?签证也快到期了吧?你非要弄得人财两空,把自己也搭进去才甘心吗?!”
吴杰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指节泛白。但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听着。电话里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过了一会儿,林晚秋似乎冷静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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