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庚申年旧事 (第2/3页)
那时身为皇后的姑姑在行宫养病,接她来作伴。她记得自己曾在这条游廊上追过蝴蝶,欢笑声惊得池边白鹭飞起。姑姑倚在榻上看着她,眼神温柔又怜悯,那时她不懂那怜悯从何而来。
后来她懂了。姑姑病逝不到一年,先帝便下旨,聘她为继后。满城都说宋家荣宠不衰,唯有她自己知道,那顶凤冠有多重——她要嫁的,是大了她三十岁、缠绵病榻的姑父。洞房夜,红烛高烧,她看着榻上形容枯槁的帝王,胃里一阵阵翻涌,却还得扬起最端庄得体的笑容。
十几年过去,少女明媚的笑靥早已被岁月磨成一面光可鉴人的铜镜,只照得出太后应有的威仪与冷淡。时光赐予她无上尊荣,也悄无声息地带走了她曾拥有或幻想过的一切:寻常人家的夫妻恩爱,为人母亲的喜悦,甚至只是一场夫妻携手的春日踏青。
太后静静坐着,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风穿过廊柱,带来远处隐约的丝竹声——大约是行宫乐伎在练习。那声音飘飘忽忽,更衬得此间寂寥。
沁芳侍立在侧,将太后侧脸那抹极淡的落寞看得分明,心中不由得一阵酸楚。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太后的苦。
十七岁入宫,二十五岁守寡,如今看似母仪天下,实则深宫冷寂,漫漫长夜,只有更漏声相伴。
一个女人坐到了权力的顶峰,却连一份真切的情意都是奢求。所以当察觉太后心中那点隐秘的悸动时,沁芳最初的惊骇过后,竟生出几分不合时宜的激动与怜惜——凭什么不能呢?难道只因她是太后,便连动心的资格都没有了么?她连成为一个真正的女人都不能吗?
正思量间,游廊尽头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宫女气喘吁吁地跑来,在阶下跪倒:“启禀娘娘,康王殿下……路过行宫,听闻娘娘在此,特来请安。”
“康王”二字入耳,太后搭在膝上的手一动。
姜昀的心思,她岂会不知?从前尚是先帝嫔妃时,他便时常借着请安的由头在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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