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潜入广州 (第1/3页)
这匹夺自清军的战马确是难得的良驹,脚力雄健,速度极快,很快便将身后可能存在的零星追兵甩得无影无踪。
但梁桂生不敢有丝毫大意,他尽可能选择偏僻的江边小路和田间阡陌,避开官道大路。
天光渐渐放亮,晨曦为珠江水面镀上了一层粼粼金辉。
远处,一片庞大的、灰黑色的城市轮廓线,如同匍匐的巨兽般,逐渐在地平线上清晰起来。
广州城越发近了。
越靠近省城,周遭的气氛便越发不同。
河道里,穿梭往来的各式船只明显增多,疍家的小艇、运货的驳船、甚至偶尔能看到喷吐着黑烟的小火轮,显示出不同于佛山的喧嚣与活力。
岸边上,行人商旅也逐渐稠密,挑担的、推车的、步行的,各色人等汇聚成流,沿着道路涌向那座巨大的城市。
在这看似繁忙喧嚣的表象之下,梁桂生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官道卡口处,巡查的绿营兵和新军士兵数量明显增多,对入城人流的盘查也变得格外严厉。他甚至远远看到了几个穿着黑色号褂、腰挎短枪的缉捕营番役,在人群中穿梭着。
梁桂生心中一凛,勒紧缰绳,让马匹的速度缓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这副模样太过显眼,浑身血污破损,脸色苍白,骑着一匹军马,根本不可能通过正常关卡。
他强打精神,拨转马头,绕向记忆中东堤一带的疍民聚集区。那里水道纵横,棚屋林立,人员复杂,倒是潜入省城的一处选择。
等到了一个僻静的河湾处,他翻身下马,忍着剧痛,迅速脱下血迹斑斑的外褂,反穿在身上,露出里面相对干净的里衬。
又抓起几把浑浊的江水,胡乱抹了把脸,冲掉最明显的血污和泥点。
随后,他用力一拍马臀,将那匹健马赶入一片浓绿蕉林深处。做完这一切,他靠在一棵榕树下休息片刻,仔细将勃朗宁手枪检查了一遍,确认仅剩的三发子弹随时可以击发,然后将其深深藏入怀中。
那柄缴获的匕首则贴身绑在小臂内侧。
此刻的他,看起来就像一个狼狈入城的普通乡下青年,虽然依旧引人注目,但至少不那么扎眼了。
他混入人流,低着头,步履略显蹒跚,巧妙地利用人流和货摊作为掩护,避开了几处明显的盘查点。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每一次与官兵擦肩而过,都感觉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他的目标是太平门,那里货流繁忙,人员混杂,或许有机会混进去。
然而,情况比他预想的更严峻。
城门两侧,除了惯例的绿营兵丁,还多了数名眼神精悍、腰佩短枪、身着号衣的缉捕营汉子。
他们不再仅仅收取“买路钱”,而是对每一个入城者的面貌、行李,甚至手掌虎口的茧子都进行着细致的盘问和审视。
越靠近太平门,盘查越发严密。
他观察了许久,都无法找到安全的空隙。焦虑如蚂蚁般开始啃噬着他的内心。
不动声色地随着人流缓慢前移,梁桂生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可能的破绽。码头力工、贩夫走卒、投亲访友者……一个个身份在他脑中过滤,又一一否定。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另寻他路之时。
“快些快些!莫要误了高先生画社的大事!”一个略显急躁,却又带着读书人特有清越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梁桂生微微侧目,只见一队力工,扛着一个个沉甸甸的木箱,正费力地挤开人群向前。领头的两人,穿着黑色洋派学生装,正是曾在叠滘码头有过一面之缘,以激昂言辞怒斥清兵的黄鹤鸣与杜凤书。
此刻,这两位年轻人,正指挥着力工们搬运印有“岭南画社”字样的箱子,箱缝间隐隐透出矿物和植物混合的独特气味。
是绘画用的昂贵颜料。
梁桂生心中一动,脚步微微放缓,几乎与他们的队伍并行。
几乎是同时,黄鹤鸣的目光扫过人群,不经意间落在了梁桂生身上。
四目相对瞬间,黄鹤鸣先是一怔,显然认出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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