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潜入广州 (第3/3页)
景象。
坐着乌篷船往来于河南河北的行商巨贾络绎不绝。
西关溪峡街漱珠桥下,住着虽然已然没落,但依旧豪富的十三行巨贾们,其中一边是伍家,一边是潘家。
都是富可敌国的家世。
但街面上乞丐流民却与那整洁辉煌的建筑如此格格不入。
不多时,一座门面并不起眼,却透着雅致气息的二层小楼出现在眼前。
黑漆木门上悬着一块匾额,上书三个清秀中带着筋骨的大字“守真阁”。
看似是一家经营文房四宝、古籍字画的店铺。
黄鹤鸣上前,有节奏地轻叩门环。
片刻,木门开了一条缝,一个伙计模样的人探出头来。
黄鹤鸣低语几句,又出示了信物,那伙计目光警惕地扫过梁桂生,随即点头,将三人迅速让了进去,然后飞快地闩上门。
店内光线略暗,弥漫着墨香和旧纸特有的味道。
穿过前堂,来到一处静谧的后院。
院中,一名穿着素雅旗袍、气质干练大方的年轻女子正与两名男子低声商议着什么。
那女子眉宇间带着一丝忧色,却更显坚毅,正是“守真阁”的主事人,李家二少奶奶徐宗汉。
而另外两名男子,一人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目光如炬,虽穿着长衫,却难掩一股叱咤风云的豪杰气概,正是同盟会统筹部部长、此次广州起义的副总指挥黄兴(字克强)。
另一人,身材高瘦,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则是起义总指挥赵声(字伯先)。
见到黄、杜二人带着一个陌生精悍、身上隐带血迹和风尘之色的青年进来,院中三人立刻停止了交谈,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梁桂生身上。
徐宗汉率先开口,声音软糯:“鹤鸣,凤书,这位是?”
黄鹤鸣忙道:“二少奶奶,黄先生,赵先生。这位是梁桂生梁兄,自称受钱维方师兄与高剑父先生重托,要面见黄先生!”
梁桂生上前一步,挺直脊梁,抱拳行礼,声音沉静:“洪门佛山大胜堂,巡山六爷梁桂生,奉钱维方师兄之命,特来向黄克强先生、赵伯先先生复命!”
他目光扫过黄兴与赵声那凝重而充满审视的脸,一字一句道:
“佛山武器转运站已暴露,接头人黄宝珊为掩护‘山货’与在下,身中数箭,生死未卜。叛徒乃东海十六沙‘泗利堂’白纸扇,现为李准师爷的刘四维,已被我亲手格杀!”
“钱维方师兄曾于南海上林村遭李准擒拿,幸得同盟会同志、林家小姐林蓓舍身相助,与在下拼死救出,现已向省城而来。”
一番话语,如同巨石投入深潭,在小小的院落中激起千层浪。
黄兴一个箭步上前,紧紧握住梁桂生的肩头,粗壮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目光中充满了震惊、痛惜,以及看到同志舍生忘死后的激赏。
赵声快步走到院门处,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外面的动静,然后对徐宗汉微微点头。
徐宗汉立刻对梁桂生道:“梁兄弟,辛苦了!你身上有伤,快随我到内室处理包扎!”
黄兴与赵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与沉重。
“桂生兄弟,”黄兴带着浓重湖南口音的话语,低沉而充满力量,“你带来的消息,至关重要!你先安心治伤,容我与伯先兄商议。广州,需要你这样的热血男儿!”
“桂生兄弟,你且安心在此养伤,守真阁相对安全。宗汉,烦你安排一下。”
徐宗汉立刻点头:“放心。我这就去取伤药和干净衣物。”她转身对黄鹤鸣说,“鹤鸣,你去厨房让他们烧点热水,再让下碗面,多卧两个鸡蛋。”
温暖和安全感终于袭来,混合着剧烈的疲惫和伤痛,梁桂生只觉得眼前一黑,强撑的意志终于到了极限,身体晃了晃,向前栽去。
黄兴手疾眼快,一把扶住他。
“快!扶他到里间榻上!”徐宗汉急道。
梁桂生最后的意识,是听到黄兴那沉稳有力的声音在对赵声说:“……伯先,立刻通知各方,计划有变,我们必须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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