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水师行台 (第1/3页)
位于广州甜水巷的水师行台是清廷水陆师提督衙门所在,作为军事部门,这里与其说是一处官署,不如说是一座武装到牙齿的军事堡垒。
高墙耸立,墙头密布沙包工事,黑洞洞的枪口如同毒蛇般探出。
正门前更是用粗大的原木和沙袋垒起了坚固的街垒,两挺狰狞的马克沁重机枪架设其中,枪口冷冰冰地指向长街,足以将任何正面冲锋撕成碎片。
更令人心悸的是,行台两侧的炮楼上,隐约可见小口径行营炮的轮廓。
这根本不是缺乏重武器的起义军能够正面撼动的存在。
不足三百米的甜水巷其实已经成了一座难以逾越的天堑。
“不能硬冲。”温带雄脸色凝重,一把拉住匍匐在树后的梁桂生,语速极快。“桂生兄弟,正门是死地。李准早有防备,火炮机枪,火力太猛,冲多少死多少!
我知道行台西侧有一处旧库房,墙矮且旧,旁边还有一片杂树林可以借为掩体,从那里或许能打开缺口。”
梁桂生看向正门那死亡地带,又看向西侧。
果然,那边围墙略显低矮破旧,墙外树木丛生,确是薄弱点。
他虽然不是军人,但对于马克沁机枪和克虏伯炮可是熟悉得紧,在这样的重武器面前,只有短枪和大刀的起义军如果靠硬打必然是以卵击石。
他当即立断:“好!温兄,你熟悉地形,带你的人攻西侧库房;东雄、继枚,你们带枪法好的兄弟分散两翼,火力压制墙头守军,掩护温兄他们。
其余兄弟,随我佯攻正门,吸引敌军注意力!”
“明白!”
命令迅速下达。
温带雄大吼一声,率领数百巡防营士兵,迅猛而悄然第扑向西侧围墙。
余东雄、郭继枚等人立刻抢占街道两侧的店铺屋顶和残垣断壁,端枪齐射,子弹啾啾地打在墙头工事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和碎屑,以狙击的方式专打清兵的军官,暂时压制得清兵不敢轻易露头。
梁桂生则亲率数十名悍勇的同盟会员,向正门方向扔出一枚枚威力巨大的炸弹,呐喊冲锋,做出殊死强攻的架势。
正面的清军果然被吸引,依托砖石垒砌的工事和居高临下的窗口,用步枪和为数不少的机枪织成一道道交叉火网,死死封锁了起义军前进的道路。
同盟会员们虽士气高昂,但装备终究与李准的卫队亲兵有差距。
重机枪疯狂咆哮,火舌喷吐,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在街面,打得地面上黄麻石板碎屑横飞,几次尝试性的冲锋都被猛烈的火力压了回来,起义军已然被死死压制在街口,难以寸进。
不过幸亏也只是佯攻,起义军也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失。
希望,现在就寄托在温带雄的举义巡防营身上了。
然而,西面的主攻也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顽强抵抗。
温带雄部刚接近围墙,墙内突然爆发出密集的排枪火力,显然李准对侧翼的薄弱也有所防范。巡防营士兵顿时倒下几人。
“有没有炸弹?去炸开缺口!”温带雄眼睛赤红,嘶声怒吼。
几名士兵奋力点燃身边携带的炸弹引信,扬手投出炸弹。
“轰、轰。”几声巨响,砖石飞溅,一段围墙被炸塌,露出一个缺口。
“杀进去!”温带雄身先士卒,带头向缺口冲去。
就在此时,行台内一声尖厉的哨响,十余名手持毛瑟栓动快枪的李准亲兵卫队,火力极为凶猛精准,瞬间又将冲在前面的巡防营士兵打倒一片。
温带雄肩头中弹,一个踉跄,被部下拼命拖回。
侧翼进攻受挫,正面强攻无望,起义军被牢牢钉死在甜水巷口,进退维谷。
李准的卫队虽然火力凶猛,只是守卫水师行台的卫队人数太少,而且两广总督张鸣岐一家老小和李准都在这里,他们轻易也不敢进攻。
就在梁桂生焦灼万分,试图重新组织攻势时,一名满身血污、踉跄跑来的同盟会员带来了绝望的消息。
“梁大哥,不好了,梅卿兄……梅卿兄他们……”来人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去督练公所的弟兄们中了埋伏。姚雨平先生的人没等到,梅卿兄和马侣兄被大批清兵包围……马侣兄为掩护梅卿兄突围,身中数弹……战死了!梅卿兄生死不明,弟兄们……打散了。”
话音未落,另一名从北面跑来的番(禺)花(县)敢死队的同志扑到在地,泣不成声:“北面,北面败了。徐大哥(维扬)、莫大哥(纪彭)他们遭遇了督署卫队管带金振邦的主力阻击,兄弟们虽然拼命死战,虽然……虽然终于打死了金振邦那狗贼,但伤亡太惨重了……顶不住,被打得溃散了……”
梁桂生不禁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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