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虽千万人吾往矣 (第1/3页)
帘子掀开,走进来的三人让梁桂生挣扎着想从病榻上坐起。
当先一人正是黄兴,他脸色苍白如纸,右手被缠得好像一个粽子一样,往日温厚的眼神此刻充满了血丝与深不见底的疲惫,下巴上的胡茬更显潦草,全靠身旁一位穿着素净洋服、面容秀丽却眼神坚毅的女子搀扶才能站稳。
梁桂生认得她就是号称“香江女侠”的徐宗汉。
而跟在黄兴身后,手中捧着药盘,眼圈红肿却强忍着泪意的,正是林蓓。
“克强先生!”梁桂生声音沙哑,带着愧疚,“桂生……有负所托,未能打好……”
黄兴摆了摆手,制止他说下去,在徐宗汉的搀扶下缓缓坐到床边的椅子上,声音嘶哑低沉:“不怪你……桂生,你已尽力,做得比所有人都好。
是天不佑我同盟会……是吾辈谋划不周,是……是人心不齐啊!”说到最后,他语气中尽是锥心的痛楚与愤懑。
徐宗汉轻声补充,语气有些萧索:“克强先生伤势不轻,食指中指尽碎,左腿枪伤深及筋骨,需尽快赴港医治。我们……是来向桂生你告别的。”
起义功败垂成,数百精英喋血街头,如今主帅亦要黯然离去。
他不仅仅是为这一次的失败而消沉,更深层的是,他作为一个知晓历史大致走向的穿越者,此刻更深刻地体会到改变历史的艰难与个人力量的渺小。
即便他拼尽全力,击杀了李准,一度扭转战局,最终却似乎仍难以撼动那沉重的历史车轮,结局仿佛早已注定。
他下意识握紧了拳,伤口被牵动传来剧痛,却不及心中万一。
林蓓将药盘放在一旁,默默走到梁桂生身边,拿起纱布和药膏,小心翼翼地为他更换手臂上的敷料。她的动作轻柔专注,低着头,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却咬紧嘴唇一声不吭。
那种无声的陪伴与关切,比任何言语都更能触动梁桂生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黄兴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道:“桂生,广州已不可久留。清廷鹰犬正在大肆搜捕,你目标太大,伤愈后务必设法离开。留得青山在……”
“克强先生,”梁桂生忽然抬起头,打断了他,缓缓说:“我不走。”
黄兴一怔。
梁桂生的目光扫过黄兴伤残的手,扫过徐宗汉忧虑的脸,最后落在林蓓那双蕴含着无尽担忧与信任的眸子上,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弟兄们的血不能白流。明的不行,就来暗的。正面战场我们输了,但还有另一种战斗。张鸣岐……必须死。”
黄兴沉默片刻,重重点头:“好!既然你意已决……剑父兄。”
一直守在门边的高剑父闻言走上前来。
“桂生就交给你了。”黄兴沉声道,“‘东方暗杀团’,需要他这样的利刃。”
高剑父神色肃穆:“克强先生放心。桂生兄弟,等你伤好,我便引你入团。屠龙之事,正需豪杰!”
简短告别后,黄兴在徐宗汉的搀扶下悄然离去,他们将乘夜船潜往香港。
梁桂生身体底子好,加上林蓓无微不至的照料,伤势恢复得很快。
林蓓几乎日夜不离地守着他。喂药换药,烹煮调养,闲暇时便安静地坐在一旁看书,或是握着十字架默默祷告。
每当梁桂生因噩梦惊醒,或是对着窗外发呆,流露出颓丧之气时,她总会用轻柔却坚定的声音与他说话。
伤势稍愈,梁桂生便开始在守真阁的后院重新摆开拳架。
“拳不离手,曲不离口。”对于练武的人来说,这是至理名言。
没有长久的训练,定然打不出出色的拳术。
“守真阁”的后院,被高墙与茂密的竹丛环绕,成了一处与外界喧嚣隔绝的静谧天地。每当晨光熹微或夜幕低垂,这里便会响起沉稳的脚步声与衣袂破风之声。
梁桂生往往是赤着上身,露出精悍却布满新旧伤疤的身躯,只穿一条黑色练功裤,在这里默默地练习。
他从最根本处重新锤炼自己从师父那里从小开始练习的蔡李佛拳基本功。
先扎着“四平大马”。
双脚分开,略宽于肩,膝盖微屈,沉腰落胯,整个人如同生根于大地。
这个看似简单的姿势,却要求头顶悬、项竖直、含胸拔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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