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捉放曹 (第1/3页)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高州新军协驻地的街垒处,哨兵紧张地来回巡逻,空气中弥漫着不安的气息。
梁桂生骑着一匹高大的黄色健马肃立于军营街垒前。
身后,黑压压的特务连精锐,身着笔挺的暗绿色军服,排成进攻阵型,刺刀的寒光在晨曦中连成一片,让人心寒。
左右各有一个构筑好的机枪巢,马克沁机枪的烤蓝在晨曦中闪动着微光,再后面一门门的山炮、野战炮的炮口笔直地指向街垒的方向。
梁桂生算是把城防军压箱底的货都搬出来了。
看了看东方初露的阳光,梁桂生伸手拍了拍坐下有些躁动的战马。
“里面的人听着!”梁桂生运足中气,声音穿透营门,清晰传入每个士兵耳中,“我乃广东军政府广州城防司令梁桂生。
奉军政府胡都督钧令,高州新军协即刻起解除武装,接受点验整编。所有官兵各归营房,不得擅动!违令者,以叛乱论处!”
高州新军协营地内顿时传出了一阵骚动。
士兵们面面相觑,军官们惊慌失措。参都督协统黄士龙自昨日会议后不见踪影,群龙无首。只有高州绥靖处处长林绍棠和副处长谢昭在主持日常事务。
绥靖处处长林绍棠眉头紧锁,手指在粗糙的军事地图上划过,最终重重地点在代表他们军营的位置上。他抬头看向副处长谢昭,语气沉缓而带着计算后的冷静:
“潜初(谢昭号潜初)兄,梁桂生来得太快,城外隐约还有陈竞存的循军调动。
敌情不明,但我营区正面,梁部特务连已展开进攻队形,其控制要点、分割我部与外联系的意图十分明显。
我军虽装备尚可,但仓促间难以组织有效防御,士气……你也看到了。”
他镜片后的目光锐利:“更重要的是,梁桂生代表军政府,持都督令。我等若悍然反抗,便是坐实了‘叛乱’之名。
不瞒潜初兄,我早年便已加入同盟会,也算是了解革命大势,黄参督近来所为,确实已偏离轨道。
为这满营兄弟的身家性命计,不如……”
“不如什么?不如拱手投降?!”谢昭身形挺拔,保持着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第六期毕业生那种一丝不苟的仪态,但眼神中却充满了被冒犯的骄傲和愤怒。
“林乾初(林绍棠字乾初)!你我是堂堂正正的帝国……革命军官,是受过正规军事教育的。他梁桂生是什么东西?
一个会党出身的江湖莽夫,带着一群乌合之众的民军,就敢来缴我们新军协的械?!”
谢昭语气充满了不屑:“我在陆士所学所授,乃是堂堂正正之师、摧城拔寨之战法,岂能向这等匪类低头?
林兄,你在保定学的炮科,当知火炮之威,在于先发制人,在于钢铁意志。
岂能未战先怯?”
林绍棠扶了扶眼镜,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保定系军官特有的务实和一丝被激怒的冷硬。
“谢副处长!我学的是炮科,更懂得计算。计算射程,计算弹药存量,更计算胜算和代价。现在不是军校的图上作业,是实打实的兵力对比和政治态势。
梁桂生部悍勇善战是事实,陈炯明部在外虎视是事实,胡汉民占据大义名分也是事实!
我们硬拼,除了让这满营兄弟血流成河,还能得到什么?成全你的‘军人荣誉’?”
“荣誉!军人的荣誉就在于战至最后一兵一卒!”谢昭脸因激动而涨红,
“林绍棠,我看你是被同盟会那套蛊惑了心智!
什么革命大势?成王败寇而已!
今日我们若放下武器,明日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黄军门待我等不薄,此时正是报效之时。我宁愿战死,也绝不受这等屈辱!”
“报效?拿全营兄弟的命去报效一个人的私心吗?”林绍棠的声音也扬了起来,他一把扯开风纪扣,露出里面早已被汗水浸湿的衬领,
“谢昭!你别忘了,我们是革命军人,不是某人的私兵!你要做忠臣良将,我不拦你,但你不能拖着所有人跟你一起殉葬!”
“我看你是贪生怕死,想拿我等的头颅去做你投靠新主的晋身之阶!”谢昭目眦欲裂,手已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你胡说八道!”林绍棠终于被彻底激怒,他也猛地站起,两人隔着桌子怒目而视,指挥部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其他参谋军官吓得大气不敢出。
就在这时,营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
也不知道是紧张过度的哨兵走了火,还是梁桂生部开始施加压力。
这声枪响如同导火索,彻底引爆了两人之间紧绷的弦。
“你的人敢开枪?!”林绍棠又惊又怒。
“你们,你们敢逼我?”谢昭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认定这是林绍棠部下意图控制局面的信号。
“林绍棠,既然你执意要做叛逆,就别怪我不讲同僚之情了。”话音未落,谢昭“唰”地拔出了他的柯尔特M1873六响左轮手枪,毫不犹豫地指向林绍棠。
林绍棠几乎是同时也拔出了自己的德制毛瑟C96驳壳枪(盒子炮),厉声喝道:“谢昭,你敢……”
“砰。”
“砰。”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枪声,震碎了指挥部内的平静。
林绍棠的驳壳枪威力更大,但谢昭抢先了半步。
子弹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