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闹饷 上 (第2/3页)
愤情绪被暂时压制,但绝望的氛围并未消散,只是从沸腾变成了压抑的呜咽和无声的怒视。
徐复阳安抚住场面,立刻转身,快步登上城楼。
“安远侯!”徐复阳对柳祚昌拱手行礼,语气带着急切,“城下百姓困苦,情有可原。侯爷万不可再下令强驱,更不可轻言‘捉拿奸细’!此时激怒民众,万一酿成群变,与左逆里应外合,后果不堪设想啊!当以安抚为上,静待朝廷旨意!”
柳祚昌撇撇嘴,对徐复阳的劝诫不以为然:“徐御史,你管好你的巡城缉盗便是。守城御敌,自有本侯担待!一群草民,还能翻天不成……”
话音未落,一名哨探校尉连滚带爬地冲上城楼,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
“报——!侯爷!徐大人!大……大事不好!外金川门方向,烟尘蔽日!来了……来了好多兵马!前锋马队刚过钟阜门,后队……后队还望不到头!正……正朝我们这边来了!”
“什么?!哪里来的兵马?”
柳祚昌猛地从太师椅上弹起来,脸上的骄矜瞬间被惊愕取代。
他快步抢到垛口,只见西北方向,尘土飞扬,如黄龙翻滚。影影绰绰的旗帜在烟尘中招展,那斗大的“郑”字依稀可见。
蹄声如闷雷,由远及近,大地仿佛都在微微颤抖。
“郑?哪个郑?郑芝龙?郑鸿逵?他们不是在采石矶防江吗?跑到南京城下来做什么?”
徐复阳也心头巨震,快步抢到垛口,手搭凉棚极目远眺。
“看旗号……是……是郑家的水师步卒!是郑鸿逵的兵!”徐复阳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人数……恐不下万人!来势汹汹!”
宽阔的官道上,烟尘滚滚。郑家的军队正向南京城逼近。他们并非衣甲鲜亮的官军,军服驳杂,甚至不少人赤膊或只穿短褂,露出古铜色精壮的肌肉和狰狞的纹身(多为船锚、海浪、龙王等)。
武器也五花八门:长矛、倭刀、火绳枪(鸟铳)、甚至还有硕大的开山斧。
旗帜猎猎作响,除了醒目的“郑”字帅旗,还有许多小旗,上书“郑鸿逵”、“先锋”、“忠振”等字样。士兵们沉默行军,却带着一股常年在海上搏杀养成的剽悍与野性。
沉重的脚步声和马蹄声汇成一股令人心悸的闷响,踏碎了京畿郊野的平静。
郑鸿逵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眼神如电,扫视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南京城墙。旁边一个亲信家将策马靠近。
郑鸿逵:“阿兄怎么说?”
家将:“回二爷,大帅说……请二爷就在金川门和神策门之间列阵。大帅还说,大胆去闹!动静越大越好!放几炮,阵势要足!要让城里的皇帝老儿、阁老太监们,都听见咱郑家的炮声!让他们知道,欠咱们兄弟的饷,该还了!不闹出点大动静,他们只当咱们是叫花子!’”
郑鸿逵闻言,脸上的刀疤仿佛都活了过来,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哈哈哈!好!传令下去!前锋马队加速,掠过金川门,直插神策门与金川门之间的开阔地!步卒跟上,列阵!把咱们船上的‘大家伙’给老子推出来!让南京城的贵人老爷们,听听响!”
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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