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风波起于萍末 (第1/3页)
春寒料峭,天波府山门外三百里的“潜蛟渡”,却是人声鼎沸。
浑浊宽阔的沧澜江在这里拐了一个大弯,水势稍缓,形成天然渡口。大小船只鳞次栉比,既有凡俗商贾的楼船货舶,也有修炼者驾驭的、刻画着简易阵法的飞舟。空气中混杂着江水腥气、货物尘土、还有修炼者身上淡淡的灵药或煞气味道。这里是南麓大陆东南隅通往其他地域的重要水路枢纽之一,龙蛇混杂,消息也最是灵通。
渡口东侧,一家挂着“醉仙居”旗幡的三层酒楼临江而立,生意兴隆。三楼临窗的雅座,此刻只坐了一桌客人。
窗边,一个身着朴素青衫的少年静静坐着,面前只摆了一壶清茶,两只白瓷杯。他身形略显单薄,面容普通,唯有那双眼睛,偶尔望向窗外浩渺江面时,会掠过一丝与年龄绝不相符的深沉与漠然,仿佛江上喧嚣、人间百态,不过是眼底浮光掠影。
正是已至筑基一重、洗去一身宗门印记、如今面貌也稍作改换的荆无魂。或者说,那沉寂万古的意志已与这具年轻身躯更深交融,只是那份属于凌天剑帝的绝巅气韵,被他刻意收敛,压制成筑基修士该有的、略微出尘又不过分惹眼的程度。
他对面,坐着一个约莫二十五六岁的青年,身着锦蓝色云纹劲装,腰悬玉带,面如冠玉,眉眼间自带一股洒脱不羁之气,只是此刻这洒脱里,也掺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光滑的杯沿,目光却时不时扫向楼梯口和窗外渡口。
天波府,卓风。
“荆兄弟,”卓风终于收回目光,压低声音道,“消息已经确认了。天衍宗内部虽然对你‘陨落’于黑渊崖底的说法仍有疑虑,但明面上已不再大张旗鼓搜寻。只是……”他顿了顿,眼中闪过锐色,“黑煞殿那帮鬣狗,鼻子灵得很。你当初在断魂岭反杀他们一名筑基执事和几名炼气好手的事,怕是捂不住。他们或许不信天衍宗的鬼话,一直在暗中查访。”
荆无魂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普通的灵雾茶,入口微涩,回味寡淡。他神色平静:“意料之中。黑煞殿睚眦必报,丢了人手和面子,不会善罢甘休。南麓大陆是他们的势力范围之一,我们在此多留一日,便多一分风险。”
卓风点头:“正是此理。我已经安排妥当,我们搭乘的‘黑蛟号’,明日寅时三刻启航。此船挂靠‘四海商会’,背景复杂,但信誉尚可,专走南麓至‘乱星海’的航线。到了乱星海,再设法转道前往暗域。那条路……虽险,却是目前避开黑煞殿耳目的最佳选择。”
“乱星海……”荆无魂轻声重复。这个名字,在南麓大陆的记载中,是混乱、机遇与死亡的代名词。那里岛屿星罗棋布,势力错综复杂,海族、妖兽、流亡修士、各路豪强并存,没有统一的秩序,只有赤裸裸的实力法则。也是通往更广阔天域——包括那传说中的“暗域”——的重要跳板之一。
“卓兄费心了。”荆无魂看向卓风。此人是他离开黑渊崖底、隐匿疗伤并突破筑基后,在一次秘境争夺中偶然结识的。卓风出身天波府,乃是南麓大陆之外的一方不弱势力,因家族内部纷争暂避南麓,性情豪爽,见识广博,更重要的,是他在荆无魂身上看到了某种“不凡”,决意结交,并提供了离开南麓的路径和掩护。
“你我之间,不必客气。”卓风摆摆手,随即眉头微皱,“不过,登船之前,还有一关。”他目光示意窗外渡口某处,“看到那艘挂着‘黑水旗’的墨绿色楼船了吗?那是黑煞殿在潜蛟渡的据点之一。近日盘查明显严密了许多,尤其对前往乱星海方向的修士和船只。我们虽换了身份文牒,易了容貌,但黑煞殿有些探查血脉气息或灵力波动的偏门手段,不可不防。”
荆无魂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是一艘比寻常货船大上两倍的楼船,船体透着阴沉的墨绿色,桅杆上一面绣着狰狞骷髅与黑蛇交织图案的旗帜无风自动,隐隐散发着一股阴冷煞气。船头船尾,都有身着黑色劲装、胸口绣着小小骷髅标志的修士逡巡,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过往行人。
筑基期的气息,不下五道。其中一道,隐在船舱深处,气息晦涩,给人以不小的压迫感,恐怕是筑基中期,乃至后期的高手坐镇。
“确实有些麻烦。”荆无魂收回目光,眼底寒意一闪而逝。若是前世,这等蝼蚁般的势力,弹指可灭。但如今,他重生于这具孱弱之躯,修为不过筑基一重,凌天剑帝的记忆和境界感悟虽在,能发挥的实力却受限于肉身与灵力。强行冲突,并非明智之举。
“我有一物,或可遮掩一二。”荆无魂沉吟片刻,手指在储物戒上轻轻一抹。一枚鸽卵大小、色泽灰白、表面有天然云纹的石头出现在掌心,并无强烈灵力波动,却隐隐散发着一股隔绝探查的晦涩力场。
“匿息石?”卓风眼睛一亮,“还是品相如此完好的天然匿息石!这东西可不好找,对灵力波动的遮掩效果极佳,对某些血脉探查之术也有干扰之能。荆兄弟果然底蕴非凡。”
“偶然所得。”荆无魂淡淡道。这石头,是他根据记忆中一处偏僻矿脉的信息,在前段时间特意去取来的。凌天剑帝的见识,哪怕只是零星一点,也足以让他在资源寻觅上占尽先机。“佩戴此石,只要不是金丹真人近距离以神识强行扫描,当可瞒过一般探查。”
卓风松了口气:“有此物相助,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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