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第 30 章 (第2/3页)
凌州,漕运码头约莫三里外的一处宅邸。
此处是沈家在凌州的别业,远离城区,紧邻漕运码头与南下商道,既得交通之便,又闹中取静。
从外边看,与殷实人家无异,但内里却大有不同。
过了影壁,可见前院极阔,专设的车马院地面平整,边上一排库房墙体厚实、门户紧闭,瞧着井然有序,里头暂存着从湖州运来的绸缎和南崖搜罗的珍物。
这批贵重货物只在此稍作停留,待重新整理装箱后,由京城方氏锦程行接手,走最后三百里官道送入京城。
穿过前院,经垂花门,进入庭院,这里景致又全然不同。
回廊曲折延伸,院内几株耐寒的花木点缀其间,引来的活水流经假山蓄成一汪清池。此时秋意已浓,凌州城郊已是一片萧疏,这方院落却倔强地挽留了几分南方的雅致。
只是时令终究难违,院中池水已泛着淡淡的寒气。
沈观亭站在池边,长身玉立。
他身着一袭淡青素面长袍,在周围已穿上夹绵袄的仆从映衬下,显得格外清简单薄,然而身影却不见半分瑟缩,反在萧索中更显沉静挺拔。
“大少爷,”一名小厮上前,低声禀报,“方三爷的车队已从乌仓县启程了。”
“嗯。”沈观亭闻声,微微颔首。
他面容俊秀,眉眼间带着几分文人的温雅,此刻正漫不经心地随手往池中撒着鱼饵,长睫微垂,看着锦鲤争食,姿态闲适。
沈观亭此番随祖父沈仲铭抵达凌州,已半月有余。
祖父虽年过半百,却依旧精神抖擞,不过已久未踏足京城周边,近年来只专注经营湖州至南崖的商路。这条线路在外人看来险阻重重,瘴雨蛮烟、险象环生。但所谓富贵险中求,凭着多年经营,沈家行走其间如鱼得水,其商队织云行在南崖商路上更是威名远扬。
而此番北上,皆因新帝登基,京中暗流涌动。他们从湖州带来的顶级锦绫,连同自南崖搜罗的珍稀,成了各路勋贵打点关系、往上进献的紧俏佳品。
也正因这趟货物价值连城,老爷子沈仲铭才难得亲自押阵,一同前来。
不过,祖父这趟究竟有几分心思放在货上,沈观亭还拿不准。
“大少爷,这鱼可真不能再喂了。”小厮凑到池边仔细一瞧,只见几尾锦鲤肚子吃得滚圆,几乎要游不动。说来,凌州这地方可真是奇了。老太爷每日雷打不动地茶摊报到,一坐就是大半晌,灌得满肚子茶水晃荡。
大少爷倒好,日日来这池子点卯,喂鱼喂得起劲儿,早也喂晚也喂,生生把几条锦鲤喂得胖若两鱼。不过还是大少爷高明,喂来喂去,圆滚滚的都是鱼肚子,横竖胖不到他自个儿腰上来。
沈观亭不甚在意,拍了拍手中残余的饵料碎屑:“听闻这是湖州独有的锦鲤,看来离了故乡的水,也吃得惯凌州的食。”
他目光落在那挤作一团的圆胖锦鲤上,语气轻缓,自顾自地接了句:“瞧着倒是没心没肺,只顾眼前饱足。”
高明的沈观亭大少爷,连池里的锦鲤都得点评挤兑两句。
“想来鱼儿没那般挑剔,”小厮挠头笑道,“它们吃的饵料,总归不像人的饭食花样百出。就像白粥米饭,无论在凌州还是湖州,不都一个样么?”
“差得远了。”沈观亭语意模糊地应了一句,也不知他这“差”是指眼前贪食的胖锦鲤还是凌州,或是别的什么。他不再多言,转身缓步走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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